三天。
張鐵柱說的三天，從朝堂上拍桌子那天算起。
這三天裡，奉天殿上的朝會照開，文武百官照來，該彙報的彙報，該磕頭的磕頭，表面上風平浪靜，跟啥事沒有一樣。
但暗地裡——
熱鬧了。
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第一件事：曹無咎的門檻快被踩爛了。
不是真的門檻——曹無咎住的是司禮監值房，門口那兩塊石頭早就磨得溜光。但這三天，值房外面排隊的太監比去御膳房領飯的還多。
一個個鬼鬼祟祟的，帽子壓低，袖子鼓鼓囊囊，左看右看沒人了，才躥進值房。
出來的時候，袖子癟了。
進去的時候，袖子是鼓的。
曹無咎坐在值房裡，面前擺著一壺茶，面前的小桌子上堆著信。一封信都沒拆，就摞在那兒，跟磚頭似的。
第一個來的是戶部的一個主事，從七品，芝麻綠豆大的官。他送了二十兩銀子和一封信，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信紙上都洇了汗漬。
“曹公公……這是……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
“嗯。”曹無咎接過銀子，往旁邊一放，“信也留下。”
“公、公公——能不能在皇上面前……”
“你寫了啥，老奴就看啥。”曹無咎端起茶杯吹了吹，“去吧。”
主事走了，腿都是軟的。
第二個來的是工部的一個員外郎，正六品，比前面那位大了兩級。他送了一百兩銀票，外加一塊玉佩。
“曹公公，這塊玉是祖傳的，不值什麼錢，但……”
“嗯。”
第三個來的就大方多了——禮部的一個侍郎，從三品，直接抬了個箱子進來。箱子不大，但沉。兩個太監抬得臉都紅了。
“曹公公，這是……”
曹無咎掀開箱子蓋看了一眼。
金錠。
碼得整整齊齊的二十錠。
“嗯。信留下。”
禮部侍郎走了之後，曹無咎終於拆開第一封信，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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