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正跟林婉如吃晚飯——說是晚飯，其實就是御膳房送來的幾道菜，兩個人圍著桌子坐著，你一口我一口的。
自從那天晚上“黃了”之後，倆人之間的關係微妙了不少。沒捅破，但那層窗戶紙薄得跟蟬翼似的，就差一根手指頭。
林婉如現在吃飯的時候不坐對面了，坐旁邊。也不刻意挨著，但胳膊肘偶爾碰一下，誰也不躲。
曹無咎進來的時候，張鐵柱正往林婉如碗裡夾紅燒肉。
“你多吃點，瘦得跟猴似的——”
“你才瘦得跟猴似的，你全家都——”
“老曹來了。”張鐵柱抬頭，“吃飯沒？整點？”
“老奴謝陛下恩典，已經用過了。”
曹無咎躬身站在一旁，等張鐵柱放下筷子，才開口。
“陛下，老奴有東西要呈給您。”
“啥東西？”
“三大箱。”
張鐵柱愣了一下。
“啥三大箱？”
“這三天，朝中官員託人送到老奴值房的。一共一百三十七封檢舉信，外加——”
他頓了一下。
“三大箱金銀財寶。”
張鐵柱的筷子掉桌上了。
林婉如正在喝湯，聞言嗆了一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說啥？多少？”
“一百三十七封。”曹無咎語氣平淡，像在報菜名，“銀子三千四百餘兩，金錠四十二錠，合計約六百兩。銀票若干，面額從五十兩到五百兩不等，總計約八千兩。另外有玉佩七件、字畫三幅、古董兩件、摺扇一把——扇面上寫著唐善的落款，背面有人另加了字。”
張鐵柱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一百……一百三十七封？”
“是。”
“全朝文武才多少人？一百三十七封？”
曹無咎想了想：“除了幾位確實清廉的、幾位不在京城的、還有幾位——大概是真不在乎的。其餘的，基本都送了。”
張鐵柱的嘴又張了張。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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