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春燕醒得比平時還早。
外面天才剛泛白，趙家人都還沒起來，她已經披上棉襖坐到了炕邊。
昨天那二十塊錢就放在炕櫃最裡面。
王桂芬拿舊手絹包了兩層，還特意叮囑過，劉長順來了以後必須先看欠條，再把錢給出去。
何春燕昨晚幾乎沒怎麼睡好。
她不是心疼那二十塊錢，準確地說，是太心疼。
那是趙長山冒著風險進山，一槍一槍換回來的。
趙家前幾天才剛有點家底，結果因為她，轉眼就要拿出去一半。
何春燕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裡堵得厲害。
旁邊忽然傳來聲音。
“醒這麼早幹啥？”
趙長山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
“睡不著。”
“因為那二十塊？”
何春燕沒回答。
趙長山翻身坐起來，披上衣服。
“昨天不都說完了？”
“你說完了，我沒說完。”
何春燕抬頭看他。
“長山，要不今天先給劉叔十塊。”
“剩下十塊我想辦法。”
“你想啥辦法？”
“等開春掙工分。”
“然後呢？”
趙長山笑了，“一年到頭掙的錢先拿去還債，你娘不吃藥了？小軍不吃飯了？”
何春燕被問得沒聲。
“春燕。”
趙長山收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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