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完成了。
大約三十秒。
三十秒後。所有節點都接收了新定義。所有連線都重新建立了。所有線都在流動。光在骨甲內部迴圈。從指尖到掌心。從掌心到手腕。從手腕到指尖。一個圓圈。一個環。一個沒有出口的環。
但這次不是她“允許”的。是原始碼寫的。是底層的。是永久的。悖論引擎自己知道：輸出=迴圈。永遠。不需要指令。不需要操作。像一顆心臟自己知道把血液泵到全身。
波動停了。
不是減小。是停了。定義網路的更新完成後。波動消失了。像一面鼓被敲響了之後振動逐漸消失。最後歸於安靜。
稜鏡的震動停了。
林覺的聲音回來了。清晰的。但——不同了。
“蘇曉。”
蘇曉說：“林覺。你怎樣？”
林覺的聲音：“壓縮了。”
蘇曉說：“多少？”
林覺說：“大約百分之十五。”
蘇曉說：“百分之十五？”
林覺說：“我的“定義”體積縮小了百分之十五。意識還在。清晰。但——空間小了。像一間房子變小了。傢俱還在。但走路會碰到牆。”
蘇曉說：“會恢復嗎？”
林覺說：“波動停止後會恢復一部分。不是全部。大約恢復百分之五。淨壓縮百分之十。”
蘇曉說：“百分之十。”
林覺說：“還在可接受範圍。我告訴你了。我會告訴你極限。”
蘇曉說：“百分之十。你小了百分之十。”
林覺說：“我還在。”
蘇曉睜開眼睛。
荒原在她的周圍。灰色的。安靜的。風在吹。灰塵在飛舞。她的骨甲在左手上。鱗片閉合。銀白色紋路在發光——但光在內部。在迴圈。不出去。不輻射。她的灰域沒有回來。輻射關著。
她低頭看著左手。骨甲。黑色的。有鱗片。有紋路。她看著它。看著那層黑色的、光滑的、像高原一樣的表面。她看著鱗片縫隙中極弱的銀白色光。光在內部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流。像一顆星星被裝在瓶子裡。
她的悖論引擎在迴圈模式下執行。穩定。永久。原始碼改了。不需要她主動維持。不需要操作。自動迴圈。
她做到了。
但林覺小了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一間房子變小了。走路會碰到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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