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第九章 老來得伴(1)(1)

作者:秋天的糰子·9小時前

自周凌卿魂身出了寒天洞,悻悻被墨琮領回了“謫蓮居”,他也算太平了幾日。

墨琮每日在結界外巡視時,總能看見周凌卿唇上夾著一杆筆,眼望著案前白紙,眉間蘊有萬千愁,疑聲道:“周少掌門,所念何事?”

周凌卿掩住本無一字的白紙,鄭重道:“附庸風雅,欲寫首情詩。”

墨琮生怕周凌卿再耍心機,重新加固結界,臨走前不忘提醒,“掌門今日便會出關,還望周少掌門莫再胡鬧。”

周凌卿順從地點了點頭,臉上作出大徹大悟的表情,“受教,受教。”

許是周凌卿乖巧得不符常態,墨琮三步一回頭,確定周凌卿無機可逃,才放心離去。

周凌卿見墨琮背影消失在九轉長廊外,眼裡的渙散奄態驟然一斂,與地上不知何時多出的一條地蛇四目一對,提筆便在紙上洋洋灑灑畫下蓬萊仙門的周遭地圖。

他將地蛇攏在掌心,振奮道:“這幾日,辛苦你了,日日跟著墨琮,走遍整個蓬萊仙山,替小爺查詢路線圖。得虧了你入泥鑽地的本領,才能順利出入結界,等小爺回到員嶠,必定去我父親那兒記你一功,你若他日飛昇成仙,可來員嶠修煉啊。”

地蛇搖了搖尾巴,一股腦紮在周凌卿繪製的地圖上,繞著蓬萊山西南方的一座雄山久久不動。

周凌卿掃了一眼,頃刻意會,“你是說這個地方無人把守,最適合逃脫?”

地蛇腦袋飛點,讚許周凌卿孺子可教。

周凌卿眉梢一挑,眼色挑釁地看著身旁的“崇岑居”,對地蛇輕嘆道:“蓬萊的掌門也不過如此,可悲可嘆吶。”

地蛇一愣,不知是感受到危機或是實在不想與周凌卿周旋,片刻不留地扎進泥地中,消失無蹤。

周凌卿從暮景殘光至月寥燈疏,直到下弦月投在沉黑的夜空中,宛若筆上一點鈦白,堪堪欲墜時,才等到出關回“崇岑居”的東方崇。

三日未見,東方崇換了身紅衣,玄紋雲袖,衣襬曳地,伴著闌珊的月光,將他的身影照得影影綽綽,避世清冷。

嘖,怎會有人將一身豔紅色穿得這般雅緻孤冷。

此人,妖得很!

周凌卿在園中桃樹下坐得身子都僵直了,確定東方崇出關,便欲悄無聲息地回屋,計劃下一步動作。

誰知,東方崇似乎能聽見周凌卿的心聲,剛想踏進自家別院的腳步忽而一轉,來到周凌卿門前,與周凌卿結界相隔,明知故問道:“周少掌門這幾日過得可還舒坦?”

周凌卿面色沉黑,眼神倏忽一定,見他的袖中似藏了什麼圓球狀的物件,半掌大小,恍然變了臉色,開懷道:“不錯,閒趣悠哉得很。”

東方崇緩緩點頭,輾轉望向周凌卿手中的墨跡,好奇道:“本座聽聞你這幾日在園內作詩,可有進展?”

周凌卿想也不想,就知道他這幾日的事無鉅細墨琮必然一一彙報給了東方崇,神采自若地回:“雜詩而已,不堪入耳。”

東方崇信步閒庭地撤下結界,進了周凌卿的院子,眼神有意無意地四處打量一番,最終落在周凌卿微微鬆動的泥土地,語氣不容拒絕道:“無妨,且聽聽周少掌門的文韻。”

周凌卿從小胸無點墨,裝得了一二文人,不過是凡間戲摺子看多了,實則詩文韻律,他一竅不通。

然周凌卿行走三界,向來秉著只要他不尷尬,尷尬就不會降到他頭上的無畏精神,絲毫沒被東方崇的刁難怔住,反而擺出一副文人賦詩的悠然模樣,道:“窈窕美人兮,誰不起色心。壯碩美男兮,我喜歡得緊。”

東方崇唇角抽動,“難為周少掌門花了整三天做出這般通俗的詩。”

周凌卿笑顏如花,腆臉道:“可還對仗?”

東方崇對上週凌卿無辜的雙目,實在說不出什麼打擊他的話,微微吃癟的起身,寬袖飄然,露出袖中鮮紅成熟的七陽果,緩緩道:“天色不早,本座也乏了。來日在與周少掌門討教詩文,先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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