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三百年前,他們二人還抱著尿裹布,一言一行都有掌門愛護,闖出最大的禍事也不過就是朝著東方崇尿了一把。
果然,七陽樹前沒有指明蛾,更沒有引路蛇,昏暗一片,瞧不出人臉,聽了彭易言的話,蓬萊弟子的劍已鳴出龍吟。
彭易言身後的飛劍隨他主人,劍魂正在熱血顫抖,好似為即將開啟的大戰而興奮不已。
“你有多少把握以一敵二十?”周凌卿嚥了口唾沫,全無幫忙的打算。
“百分之百。”彭易言回得正義凜然,卻沒等周凌卿舒口氣,繼續接,“百分之百贏不了,必要時候亮出你我二人身份不就好了。放心,出事咱們爹背。”
周凌卿一個激靈,來蓬萊太久,差點忘了他和彭易言是四海八荒最出名的二位敗家子。
他一時不知該為他潛移默化認為他是個有德行的修仙之人感到慶幸,還是為從前與彭易言這貨一個德行而羞愧。
總之,蓬萊弟子的劍陣已啟!
周凌卿只覺得他衣袂鼓風,四周乍起寒光,在靜默的夜裡如陣陣天雷,頭頂不知何時蒙起重雲,滾滾如浪。
“轟隆。”
周凌卿只覺得耳邊的雷聲鼓動,那是蓬萊仙門最勁道霸氣的劍陣,中雷決的人不死也是傷殘。
一道驚雷自劍陣最中心落下,如龍頭墜地,在他們頭頂心分裂成八道細長閃電,化身成蛇。
“住手。”聲音幽空,從極遠處傳來,一聽就知道是東方崇。
東方崇人未到,聲先至,果真停住了蓬萊弟子繼續劍陣的動作,但蓬萊受訓有素,一時不知真假,只能控住劍陣,以觀後效。
很快,東方崇踏雲虛空而來,長袖一擺,將戾雷改道折進蓬萊幽谷的深淵中,山縫中亂世崩雲,濃煙瀟瀟。
等餘震平息,蓬萊弟子借剛才雷光,看清周凌卿與東方崇等人的臉,紛紛跪地請罪。
東方崇一雙眼射寒星,周身是不怒自威的銳利,對蓬萊弟子道:“你們把守七陽,何錯之有?”
這話,說者有心,若聽者再當無意,恐怕會隨那道驚雷一同墜進深谷。
周凌卿一腳踢向彭易言的膝蓋處,帶著彭易言一同跪地請罪,“晚輩們知道錯了,甘願領罪,去蓬萊深谷將崩裂的山縫修建妥善。”
東方崇負手轉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周凌卿,良久沒回話。
周凌卿一面壓著躁動的彭易言,一面抬頭對上東方崇的眼,覺得他好似在不滿什麼,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疏離,讓他好一陣心緒不寧。
若說往常,也不見東方崇這般神態。
周凌卿擰眉不語,咬著下唇想開口又是不敢。
東方崇曳地的長袍又再次飛揚,肅然時已乘雲而歸,只幽幽落下一句,“也罷”。
等東方崇離開,彭易言終是按捺不住,向快要虛脫的周凌卿抱怨起來,“你怎麼這麼慫,我爹都沒罰過我進,你倒是幫我請罪了。”
周凌卿還在回味剛才東方崇那副神態,懶得回聒噪的彭易言,只等墨琮來前,觀察了一番七陽樹無礙,無奈的說:“掌門剛才在閉關,感知到你有事,衝破八重關,逆轉筋脈,救下你,倒是讓數十年修為一朝殆盡。”
周凌卿呼吸一緊,也許是東方崇太可靠,武力太高深,竟讓他一時忘了真實的東方崇也不過四百來歲,數十年的修為於他而言,是多麼寶貴。
他堪堪低下頭,被彭易言吵得腦仁疼,一向清秀雅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厲色,“閉嘴,要不是我請罪,你現在就被扔下蓬萊山,喂豺狼了,這裡不是員嶠,更不是岱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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