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漁船剛駛出南望村碼頭不到兩海里，李二狗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扭頭朝船尾的方向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林舟哥，後面跟了一大片船，碼頭上的人全跟上來了。”
林舟不用回頭也知道。
柴油機的聲音、船頭破水的嘩啦聲、偶爾飄來的幾句交談聲，從海面上傳過來，跟著海流的方向，清清楚楚地送進他耳朵裡。
他握著舵輪，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船頭，往右拐了一個小角度。
幾秒之後，船尾那片漁船果然也跟著偏了方向，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走。
“跟得還挺緊。”林舟語氣淡淡的，嘴角動了一下。
李二狗攥緊了船幫，眉頭擰得緊緊的，“他們這是認定咱藏了什麼秘密漁場吧？
最近咱們每次出海都滿載，他們怕是眼紅了。”
他蹲在甲板上，側過頭朝後望了一眼，又轉回來，“林舟哥，要不要甩開他們？”
“不用。”林舟把油門穩住，沒有加速，“讓他們跟著就好。”
他算過時間，離系統提示的還有時間。
與其讓村裡這幫人三天兩頭跟在屁股後頭猜來猜去，不如趁今天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什麼“秘密漁窩子”。
反正今天這片海域真正值錢的，是那支專業船隊趕過來的魚群，他們這些人就算眼尖看見了，也未必知道那魚不能碰。
李二狗雖然心裡還有些不痛快，但見林舟神色平靜，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嘴裡到底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跟蒼蠅似的，甩都甩不掉。”
林舟沒接話，目光落在前方的海面上。
海水泛著藍灰色，浪尖被陽光照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在船頭兩側起伏翻湧。
從重生到現在，他慢慢學會了用另一種眼光看村裡這些人，他們不是壞，是困。
困在日復一日的近海捕撈裡，困在有限的見識和有限的收成裡。
看到一個年輕人每次出海都有收穫，第一反應不是去學，而是去跟，去猜，去懷疑是不是他藏了什麼秘密。
他理解這種反應，但不打算迎合，也沒有義務替他們解惑。
海上的規矩從來都是靠經驗撐起來的，不是靠跟風跟出來的。
船又往前開了將近四十分鐘，海面上的天色亮得透了些，雲層被風吹散了不少。
林舟按照系統標記的位置把船停下來，熄了火，讓船隨著海流慢慢漂。
李二狗站在船頭張望了一下，四周除了海水什麼都沒有，他不解地回頭看了林舟一眼，還沒開口，眼角餘光就瞥見了遠處海面上的動靜。
“林舟哥，你看那邊......”
林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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