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當之後，林舟把工具箱背在肩上，手裡提著一隻水桶。
桶裡裝著孫老闆早上塞給他的墨魚，還有半桶品相最好的金線魚。
魚在水裡甩尾的聲音悶悶的，隔著桶壁傳出來，偶爾濺出幾點水花落在桶沿上。
李二狗揹著漁網跟在後面，兩個人沿著碼頭邊的土路慢慢往村裡走。
訊息比他們走得快得多。
從碼頭到村口那短短一截路，幾乎每一戶門口都有人探出頭來看他們，有人在院子裡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來伸長脖子，有人隔著院牆跟鄰居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低的，但目光明顯追著林舟的背影不放。
走到村口大榕樹底下的時候，幾個老太太正圍坐在樹蔭下擇菜。
手裡的動作明顯比平時慢了好幾拍。
她們的議論聲在他走近之前清晰可聞，等他靠近了又默契地收住了話頭。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放下手裡的菜，抬頭衝林舟笑眯眯地喊了一聲：“林舟，你真打了八千多斤金線魚回來？”
林舟放慢腳步，衝老太太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運氣好，碰上了。”
“那運氣也太大了吧！”
旁邊另一個嬸子接過了話頭，“我活了幾十年，頭一回聽說咱們村有人一船拖回來八千多斤的魚。
你這房子快蓋好了，怕是又得存不少錢吧？”
林舟笑了一下沒有再接話，衝幾個老太太點了點頭，提著桶繼續往村裡走了。
身後幾道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拐過村路的彎口，視線消失了才重新落回手裡的菜上，但議論聲很快又重新響了起來，比剛才又高了幾分。
走到李家院門口的時候，李小蓮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靠在門框邊上，聽見腳步聲抬眼望過來，目光先落在林舟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旁邊李二狗臉上，嘴角彎了一下。
“林舟哥，哥，你們回來了，累壞了吧？”
“還行。”
林舟把桶放在井臺邊，在石凳上坐下，後背靠上椅背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肩膀往下卸了一遍，鬆快了不少。
李小蓮轉身進了灶房，沒一會兒就端著一盆熱水出來：“洗把臉吧，午飯已經做好了，我這就去端菜。”
三個人圍著石桌坐下來。
中午的菜是一盤蒜苗炒臘肉、一碟金線魚清蒸、一碗青菜豆腐湯，外加一大盆白米飯。
“小蓮，這個金線魚你是從哪裡弄的？”李二狗看到金線魚問道。
“哦！這是一大早給村裡的大媽們去趕海撿的，正好做了。”
林舟知道肯定中金線魚來岸邊覓食擱淺的。
金線魚肉質細嫩，清蒸之後淋上醬油和熱油，魚香在院子裡散開了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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