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村的碼頭上，王德發已經蹲了快一整個上午了。
他天剛亮就帶著兩個兒子和三個工人推著三輪車過來了，車斗裡碼著空筐和秤砣，一副要幹大買賣的架勢。
從李大爺那兒得知林舟和李二狗凌晨兩點多就出海了，他估摸著這趟肯定是去遠海撈大貨的，按林舟往常的習慣，天亮前後就該回來了。
結果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
日頭從海平面升到屋頂，又從屋頂爬到了頭頂正上方。
王德發蹲在碼頭邊的樹蔭底下，手裡的煙換了好幾根，每抽完一根就站起來往海面上張望一圈，然後又蹲回去。
他的兩個兒子王大勇和王大志靠在三輪車旁邊，也等得有些發蔫，一個在拿樹枝劃地，一個靠著車斗打盹。
陸續有早上出海的漁民回來了。
有的船艙裡鋪了淺淺一層雜魚，有的拖著半艙陳說魚。
還有人空著半條船回來，蹲在岸邊沖洗漁網的時候跟王德發打了個招呼：“王叔，您等誰呢？蹲了一上午了。”
“等林舟。”
王德發把菸頭摁滅在鞋底上，“他半夜兩點就出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那漁民愣了一下，“那可真是夠早的，凌晨兩點多出海，那得跑多遠啊？”
“誰知道呢。”
王德發站起來又往海面上看了一眼，海面上空蕩蕩的，幾隻海鷗貼著水面低飛，連漁船的影子都沒有。
又有幾艘船回來了，碼頭上的人漸漸多起來。
有人開始議論林舟今天是不是走了空，不然怎麼會這個時辰還沒回來。
有人猜測他是不是沒找著魚群，打算在海面上漂一漂等下午的潮水。
還有人說他可能已經回去了，只是走的是隔壁村的碼頭。
王德發沒搭話。
他心裡清楚，林舟不是那種沒頭沒腦亂跑的人，半夜出海一定有他的道理。
正想著，王大勇忽然從三輪車旁邊直起身來，抬手往遠處海面上指了一下：“爸，你看那邊是不是林舟他們的船？”
王德發順著兒子指的方向望過去。
海面上果然出現了一個小黑點，正在慢慢變大，船身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藍白色的漆面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船頭正對著碼頭的方向穩穩地駛過來。
“是林舟的船。”王德發認出來了，快步走到碼頭邊上站定。
漁船越來越近，柴油機的突突聲也越來越清晰。
船速不快，比起平時回港的速度明顯慢了不少，船身吃水線壓得很低，船舷幾乎貼著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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