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有片刻的寂靜。
然後就像被什麼東西同時引爆了一樣，響起了一片驚呼和騷動。
“我的天，全是金線魚！”
“船艙都裝滿了，這得多少斤啊？”
“我打了一輩子魚，頭一回見一條船裝這麼多金線魚！”
“林舟這是把海底的魚窩子給端了吧？”
“要是船裝不下，兩人是不是還能捕撈更多。”
王大勇和王大志也湊到船舷邊，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都沒說出話來。
王大勇放下手裡的樹枝衝過來幫忙搬筐，手腳比任何時候都麻利。
王德發站在船舷邊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轉頭衝兩個兒子喊了一嗓子：“還愣著幹什麼。
把筐搬過來過秤，都過來幫忙！”
三輪車推進碼頭邊，空筐在岸上一字排開。
王德發自己蹲在船舷邊，指揮著工人把金線魚一筐一筐從船艙裡抬出來，先過秤再裝車。
每抬出一筐，旁邊圍觀的村民就跟著數一聲，眼睛盯著秤桿上的刻度一眨不眨。
過秤的魚筐一個接一個地往車斗裡碼，車斗很快就滿了，第二輪車又拉過來接著裝。
王德發蹲在秤旁邊，記賬的鉛筆在紙上劃得飛快，每記一筆嘴唇就動一下。
他做了一輩子海貨生意，也沒見過哪條漁船一趟拉回來這麼多金線魚。
“五百二十斤！”
“四百八十斤！”
“五百五十斤！”
秤桿起落。
圍觀的村民已經不再數數了，都被那源源不斷的金紅色震得說不出話來，偶爾有人低聲嘀咕一句“這得多少錢啊”，又很快被下一筐魚的過秤聲蓋了過去。
等到最後一筐魚過完秤，王德發把賬本合上，鉛筆夾在耳朵後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腰，又蹲下去撥了一會兒算盤。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來，報了一個讓整個碼頭再次安靜下來的數字。
“八千三百斤，金線魚行情好五毛錢一斤，一共四千一百五十塊。”
碼頭上的安靜持續了好幾秒。
四千多塊，一船魚四千多塊。
南望村的漁民打了一輩子魚也沒收入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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