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往後一跳，四隻爪子在地上蹬出一片細碎的沙礫，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尾巴夾在兩腿之間。
等它看清那隻鳥已經飛遠了，才慢慢恢復了鎮定，耳朵重新豎起來，尾巴也翹回了原位。
但它顯然覺得剛才的表現有點丟臉，低下頭假裝在嗅一塊貝殼，尾巴心虛地搖了搖。
林舟沒有笑話它，只是彎下腰伸手摸了摸它的後背：“沒事，一隻鳥而已。”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指，又恢復了那股子精神頭，重新跑在了他前面。
一人一狗沿著潮水線往前走了將近半個鐘頭，桶裡的海貨越來越多。
蟶子、辣螺、幾隻花蟹、兩條擱淺的小鯔魚、一捧皮皮蝦。
小白在水邊玩得越來越瘋，追著退潮的浪頭跑出去幾米，又追著漲回來的浪頭往回跑，爪子在溼沙上踩出一片雜亂無章的印子，尾巴高高翹著，渾身上下溼漉漉的，沾滿了細沙和海藻碎屑。
林舟蹲在一塊礁石上歇腳的時候，小白跑回來趴在他腳邊，吐著舌頭喘氣，黑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跑累了之後特有的滿足感。
它把腦袋擱在前爪上，耳朵微微耷拉著，尾巴在沙面上慢悠悠地掃著，渾身的毛髮溼漉漉地貼在身上，看起來又狼狽又精神。
林舟伸手揉了揉它溼漉漉的耳朵：“今天玩得開心了？”
小白抬起頭來，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又趴了回去。
林舟坐在礁石上歇了一會兒，看了看桶裡的收穫，又看了看已經開始漲潮的水線，覺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來拎起桶，拍了拍褲腿上的沙，朝小白招了招手：“走了，回家。”
小白從沙地上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甩了林舟一褲腿細沙和海草碎屑。
林舟也不在意，拎著桶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腳步踩在溼沙上留下兩行清晰的腳印。
小白跟在他腳邊小跑著，雖然渾身的毛還溼漉漉地貼在身上，但尾巴翹得高高的，跑幾步就回頭看一眼身後那片被潮水重新漫過的沙灘，像是在確認那片好玩的地方還在不在。
回到村路上的時候，春日的陽光已經把路面曬得乾爽了許多。
小白甩了甩身上的水，毛髮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黑光，比剛出門的時候精神了一截。
林舟推開院門走進去，把桶放在井臺邊，又彎腰接了一捧清水餵了小白。
小白低頭喝了幾口水，抬起頭來，嘴角掛著水珠，蹲在灶房門口看了他一眼。
林舟把桶裡的海貨倒進大盆裡，蹲在水龍頭邊開始收拾今天的收穫。
蟶子泡在清水裡吐沙，辣螺刷掉殼面上的青苔，花蟹用草繩綁了鉗子放進水盆裡養著，皮皮蝦挑了幾隻個頭大的留出來晚上吃，剩下的用鹽水醃上晾在竹篩裡。
小白趴在他腳邊，毛髮已經半乾了，蜷成一團打著盹，偶爾在夢裡蹬一下腿。
收拾完海貨之後，林舟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拎起牆角的水桶走到菜地邊上。
菜地裡的嫩苗又長高了一截，春日的陽光和夜間的露水讓它們長得飛快。
青菜的葉子已經從兩片子葉舒展成了四五片真葉，嫩綠的葉片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
他彎下腰一壟一壟地澆過去，水瓢裡的水均勻地灑在土面上，落在嫩苗的葉子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