澆完菜地又蹲下來拔了一會兒草，把剛冒頭的雜草連根拔出來攏成一堆丟到地頭，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
日頭已經偏西了，院子裡的光線從亮白變成了暖融融的金黃色。
林舟走進灶房，從碗櫃裡拿出今天趕海撿回來的那些海貨，又去菜地裡掐了一把空心菜和幾根蒜苗，在井臺邊沖洗乾淨。
他正蹲在灶房門口剝蒜，準備做晚飯，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板被人叩了兩下，傳來一個有些猶豫的聲音。
“二哥，你在家嗎？”
林舟手裡的蒜頓了一下，聽出是林歸的聲音。
他把蒜瓣放在碟子裡，擦了擦手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拉開院門。
林歸站在門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藍色外套，頭髮打理得還算齊整。
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侷促，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似的，在身側搓了搓，又垂下去。
“進來吧。”林舟側身讓開門口，語氣平淡。
林歸邁步進了院子，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在乾淨的院面和幾壟整齊的菜地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灶房門口那堆剛收拾好的海貨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二哥，你剛趕海回來？”
“嗯，下午去海邊轉了一圈，弄了點海貨，正準備做晚飯，你吃過了沒有？”
“還……還沒。”林歸站在院子中央，有些侷促地應了一聲。
林舟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灶房門口，從碗櫃裡多拿了一隻碗，又往米缸裡多舀了半碗米。
“那就一起吃點，菜夠。”
林歸站在院子裡沒有動，看著林舟在灶房門口進進出出的身影，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二哥，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個事。”
林舟蹲在灶臺邊，擰開煤氣灶的開關，藍色的火苗從灶眼裡躥出來。
他把鐵鍋架上去，倒油，下蒜末爆香，頭也沒回：“什麼事？你說。”
“家裡……要分家了。”
林歸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複雜的語氣，“爸昨天晚上把我和大哥叫到堂屋裡，說要把家徹底分開。”
林舟手裡的鍋鏟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動作。
他把洗好的空心菜倒進鍋裡，“滋啦”一聲響，菜葉在高溫下迅速變軟，蒜香混著菜葉的清甜氣息在灶房裡瀰漫開來。
“怎麼分？”
“爸說他跟媽住中間那間，左右兩間歸我和大哥。”
林歸走到灶房門口，沒有跨進來，就站在門檻外面，“爸說了，分了家之後，各家過各家的日子，自己掙的錢自己花，誰也不拖累誰，以後養老的事，兩家平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