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那天，林舟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天還沒亮透，村裡已經零星響起了鞭炮聲。
有的是早起的人家在祭祖，有的是半大孩子按捺不住偷偷放了一掛，爆炸聲在冬日清冽的空氣裡格外清脆，隔著幾重院牆傳進耳朵裡。
他翻身起來推開窗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灰白泛青，菜壟上的土色還帶著晨露的溼潤，牆角那兩隻野鴨已經醒了，正低頭啄食碗裡的碎米。
小白蹲在院子裡仰頭看他，尾巴在地上掃了掃，喉嚨裡發出一聲細碎的嗚咽，像是在催他快點下來。
他洗漱完，先給小白拌了一碗飯，又往雞圈裡撒了一把碎米。
走進灶房生火煮粥，從灶臺上取下昨晚張嬸送來的糖糕，放在蒸籠裡熱了一屜。
吃早飯的時候，院門被推開了。
李衛國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隻大海碗，碗沿上冒著白騰騰的熱氣。
他把海碗放在灶臺上，揭開蓋子一看，是一碗糯米圓子，表面還撒了一層幹桂花，蜜棗和紅糖融在湯裡，香氣撲鼻。
“我媽留下的方子。”
李衛國搓了搓手，在灶臺邊的小凳上坐下來，“其實小蓮做的。”
林舟看了一眼那碗糯米圓子，沒有多說什麼，從碗櫃裡拿了一隻乾淨碗分了一碗。
圓子軟糯彈牙，甜而不膩，桂花的清香混著紅糖的醇厚，吃下去從胃裡暖到指尖。
李衛國坐在灶臺邊看他吃，也不催，等他放下碗才開口說：“林舟哥，下午要不要去海邊轉轉？
聽李大爺說今天退大潮，灘塗上說不定有東西。”
林舟想了想，“也行，反正下午閒著也沒事。”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統知道大年三十竟然沒給情報。
吃完早飯，林舟把前天買的春聯拿了出來。
大門貼了一副長聯，紅紙黑字，墨香猶在，上聯寫“吉祥如意財運至”，下聯配“平安順遂福氣來”，橫批“喜氣盈門”。
他搬了把椅子踩上去，用漿糊把對聯貼得端端正正。
又在灶房門口貼了一個倒著的“福”字，在院門上貼了一對門神。
忙完這些已經快九點了。
他站在院門口退後兩步看了一會兒，紅紙在冬日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整個院子一下子有了過年的味道。
林舟回到廚房，把昨天買的五花肉放到鍋裡給煮上了。
雖然張嫂送來一些，但自家也得準備著，過年這幾天要吃呢？
灶膛裡添了把乾柴，火苗躥起來舔著鍋底，蒸籠邊緣開始往外冒細細的白汽。
等煮好放涼後扎皮抹鹽下鍋炸到表面起泡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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