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蹲在灶房門口,鼻子一動一動地嗅著,尾巴在地面上慢悠悠地掃著。
林舟掀開鍋蓋看了看,奶白色的湯汁在鍋裡微微翻滾,豆腐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鯽魚的鮮味已經徹底融進了湯裡。
他撒了一勺鹽進去,又切了一把蔥花灑在湯麵上,嫩綠的蔥段在奶白色的湯汁中散開,襯得湯色更加溫潤濃郁。
蓋上鍋蓋再燜了一會兒,他便熄了火,把湯鍋端下來放在案板上晾著。
另一邊灶眼上,米飯已經在鍋裡燜好了。
他揭開鍋蓋,白騰騰的蒸汽撲了滿臉,米飯的清香混著鍋底微微焦脆的米香,空口聞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青菜是回來時從李小蓮那兒拿的。
他熱了鍋,下油爆了幾瓣蒜,青菜入鍋快炒,油亮亮的葉片在鍋鏟下翻了兩下就出了鍋,碧綠鮮嫩,帶著蒜香和鍋氣。
兩菜一湯端上桌:一碟炒青菜,一盆奶白色的鯽魚豆腐湯,外加一大碗白米飯。
林舟在灶臺邊的小凳上坐下,端起飯碗夾了一塊清蒸鯽魚。
魚肉嫩滑,入口即化,薑絲和蒸魚醬油的鹹鮮恰到好處地托出了魚本身的清甜。
海魚吃多了偶爾換換口味,河魚的細膩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他又舀了一碗鯽魚豆腐湯,吹了吹熱氣小口喝著。
湯鮮味濃,豆腐吸足了魚湯的鮮味,在舌尖上化開的時候既有豆製品的醇厚又有河鮮的清甜。
一碗湯下肚,整個人的胃都暖和起來。
小白蹲在桌邊仰著腦袋看他,尾巴在地上掃得越來越快。
林舟夾了一塊魚肉放在灶臺上晾涼了才丟給它,小白叼住魚肉趴下去慢慢嚼著,喉間發出滿足的低嗚聲。
吃得半飽,他端著碗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灶房半掩的門外。
透過門縫能看見院子裡被月光照亮的菜壟和牆角那兩隻縮著脖子蹲著的野鴨,院牆外面的村路上安安靜靜的,偶爾有風吹過,把屋簷下掛著的幹辣椒串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米飯扒了兩碗,菜和湯都見了底。
他收拾碗筷在水龍頭下衝洗乾淨,又把剩下的魚湯倒進一隻大碗裡,留著明天早上煮麵吃。
正蹲在水龍頭邊洗鍋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輕輕叩了兩下,隔著門板傳來張嬸的聲音:“林舟,睡了沒?”
林舟擦乾手走過去拉開門閂。
張嬸拿著手電筒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盆,盆沿上搭著一塊半舊的棉布。
她把搪瓷盆往林舟手裡一塞,笑呵呵地說:“明天就年三十了,怕你一個人不會弄那些,特意給你做了些扣肉和糖糕,熱一熱就能吃。”
林舟掀開布角看了一眼,盆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塊切好的扣肉和幾個糖糕,扣肉表面泛著油亮的醬色,糖糕上還沾著芝麻碎。
他沒推辭,接過盆說:“謝謝張嬸,您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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