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你這船能跑多遠？”一個年輕後生擠到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舟。
“二三十海里沒問題。”
林舟站在船頭拍了拍舵輪旁邊的儀表盤，“再遠的話木船吃不住，等以後攢夠了錢再換鐵船。”
“鐵船！”那後生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頭一回聽說這種漁船。
林舟沒有多解釋，彎腰從船艙裡把工具箱搬起來放到甲板角落固定的卡槽裡，擰緊固定螺栓確認不會在航行中滑動，又把新買的鍋碗瓢盆一樣一樣放進船艙內側專門留出來的儲物櫃裡。
大船的儲物空間比小船充裕得多，以前開那條小破船出海的時候，工具袋和漁網只能堆在甲板上，遇到風浪天晃得滿地亂滾，鍋碗瓢盆更是沒地方放，只能塞在船艙角落裡擠成一團。
現在好了，船艙內側有整排的儲物櫃，工具、漁網、繩索、鍋碗瓢盆各歸各位，用的時候隨手就能拿到。
李衛國站在甲板上把纜繩和浮球分類掛好，幾個村民也跳上船四處看。
有人蹲在船艙裡摸了摸防滑木板，有人站在駕駛艙門口探頭看了看儀表盤，有人走到船尾彎腰研究那個絞盤。
“林舟哥，你這船艙真大，以後出海都不用急著往回趕了。”
陳江站在甲板中間轉了一圈，又抬頭看了看桅杆頂端那面嶄新旗幟，在暮色中被海風微微吹動。
林舟笑了笑，沒有答話。
從買下這艘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日子會越來越往遠處走。
林老頭也來了，站在人群外圍，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湊到船邊去摸去問，他只是安靜地站在碼頭邊的路燈底下，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那條停靠在泊位上的深藍色大船。
目光在那艘船寬厚的甲板和鋥亮的漆面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抿成了一條細線，目光平和，什麼也沒說。
旁邊的林老太太跟著他一起來，也站在他旁邊，沉默地看著碼頭上的人群和那艘船。
林青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板著臉沒有靠近。
王萍抱著孩子站在他旁邊，孩子被碼頭上的喧鬧聲驚醒了，扭動著身體哼唧了兩聲，王萍低頭哄了哄，又抬起頭來朝那艘船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到底沒有走近。
天色越來越暗，碼頭上的人漸漸散去了。
有人回家吃飯了，有人還在岸邊蹲著抽完最後一根菸才慢悠悠地站起來往村裡走。
那艘深藍色的漁船靜靜地泊在碼頭邊，就等著林舟出海。
林舟和李衛國把船上的東西全部規整好，工具鎖進儲物櫃，漁網和浮球懸掛在船舷內側的掛鉤上。
林舟最後檢查了一遍纜繩和錨鏈的固定狀態，才跳下船，走到李大爺跟前。
“李大爺，這艘船又得麻煩您了。”
“客氣什麼，大爺會幫你看好船的。”李大爺說道。
林舟和李衛國一起沿著村路往回走。
他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小白從狗窩裡鑽出來迎上來，先是圍著他的腳踝轉了兩圈，然後立起前爪搭在他的膝蓋上，尾巴搖得飛快。
林舟蹲下來撓了撓它的下巴，進廚房點起煤油燈開始準備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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