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伯蹲在牆根下檢查那些完好的瓦片,每翻一片就用手抹掉表面的灰土,確認沒有裂紋才放到另一邊碼好。
“這些瓦片還能用,到時候蓋新房鋪在背面的坡頂上,省一筆瓦錢。”
李大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了看還在拆牆的李衛國,“衛國,你這房子雖然舊,但拆下來的材料大半都能用,木頭雖然有些朽了但挑一挑還能做柴火,磚頭也能用。”
李衛國喘了口氣靠在牆邊,身上的舊外套沾滿了灰土,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嘴角卻帶著笑:“能用的都留著,不能浪費。”
太陽漸漸升高了,院子裡的碎磚和土塊越堆越多。
拆下來的土牆被一筐一筐地運到院外的空地上堆著,等以後用來填地基或者墊路。
李衛民端著水壺給每個人倒了一碗涼茶,林舟接過碗的時候手背上沾著灰,茶碗邊沿印了一道灰印子他也不在意,仰頭灌了半碗。
臨近中午的時候正屋的一面側牆已經拆了大半,露出裡面木樑和竹篾編織的骨架,土坯碎塊散了一地。
大家在院牆根下找了塊陰涼處坐下來歇氣,有人掏出旱菸袋點上,有人端著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陽光從院牆上方斜斜地照下來,在滿是灰土的院子裡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
李大伯靠在牆根下,手裡夾著煙,看了一眼被拆了半截的正屋,又轉頭看了看東牆根那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
“下午先把棚子的架子搭起來,明後天就能搬東西進去了。”
李衛國點了點頭,把碗裡最後一口茶喝完放下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行,下午抓緊幹,爭取天黑之前把架子立起來。”
中午飯是李小蓮和大伯孃一起做的,一鍋大骨燉蘿蔔湯、一碟炒青菜、一盤臘肉炒蒜苗、一盆白米飯,大家圍坐在院中的石桌邊吃得狼吞虎嚥。
吃完飯歇了一炷香的工夫,眾人又重新拿起工具接著幹。
李大伯和二叔帶著後生在空地邊緣挖了幾個淺淺的坑,把做立柱用的粗木樁一根一根立起來,扶正、填土、踩實。
林舟和李衛民配合著在木樁之間架橫樑,搭棚頂的骨架。
乾爽的枝條和木板在手指間傳遞著,被敲平擰緊。
太陽從頭頂慢慢移向西邊的屋頂,院子裡的陰影從東牆根漸漸拉長到了院子中央,棚子的雛形在暮色中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
四根粗木樁立在院角,橫樑架穩了,棚頂的骨架已經搭好,明天鋪上油布和稻草就能住人了。
李衛國站在棚子前面看了一會兒,蹲下來檢查了每一根立柱的穩固程度,確認沒有鬆動的地方才站起來。
雖然棚子簡陋,但能遮風擋雨,住個把月不成問題。
剩下的活明天再幹,接下來幾天先把舊屋徹底拆完,材料歸整好,等正月十六王師傅帶著工隊一來就能開工。
當天傍晚幾個人收拾了工具,把拆下來的碎磚和土塊大致歸攏好,晚飯後李衛國送李大伯他們出了院門。
第二天一早眾人又聚齊了。
拆房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剩下的牆壁半上午就全部推倒了。
大家把木樑、木柱、完好的瓦片、能用的磚頭分門別類地碼好,幾根大梁雖然舊了但木頭硬實,李衛國捨不得當柴燒,用油布蓋起來放在院子角落。
棚子也完工了,油布蓋了兩層,稻草鋪了一掌厚,四角的立柱釘了斜撐加固,風吹過來的時候紋絲不動。
李衛國把床板搬進棚子裡鋪好,被子枕頭放上去,又搬了一張小桌子和一把椅子靠牆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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