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坐在堂屋靠門口的椅子上，手裡還在補一件舊衣服，針線在煤油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抬起頭來看了林歸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去繼續縫補手裡的活兒。
“回來啦？飯在鍋裡熱著，讓你媳婦給你盛去。”
劉芳從裡屋走出來，她已經收拾好了碗筷，圍裙還沒來得及解下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
她看見林歸進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灶房門口揭開鍋蓋，往裡面看了一眼：“鍋裡還有飯，我給你熱一熱？”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過了。”林歸跨過門檻走進堂屋，聲音不大。
劉芳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手裡的鍋蓋頓了一下，放下來走到他身邊：“你在哪兒吃的？”
“二哥家。”林歸在堂屋的長凳上坐下來，伸手搓了搓臉，像是要把一整天的疲憊都搓掉。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老太太手裡的針線停住了，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
林青蹲在堂屋對面的門檻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聽見這話也轉過頭來：“你去老二家了？他讓你進門了？”
“嗯。”林歸應了一聲，沒有多解釋。
堂屋裡又安靜了片刻。
林老太太放下手裡的衣服，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那你跟他說了？”
“說了。”
“他怎麼說？答應沒有？”
林歸抬起頭來，目光在屋裡幾個人的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門口蹲著的林青身上：“答應了。二哥說船可以借我，但有幾個條件。”
林青把煙從嘴邊拿下來，難得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林老太太也放下了手裡的針線，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什麼條件？”
林歸豎起一根手指，“船借一年，一年之內，我攢夠錢就去買自己的船，把船還給他。”
“一年？”
林老太太皺了皺眉，“那條小船雖然是舊的，但好好用還能跑好些年呢，一年哪夠？”
“媽，二哥能答應借我一年已經不錯了。
他那大船出海掙錢，小船放在碼頭也是放著，能借給我用已經很夠意思了。”
林歸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語氣比從前硬氣了幾分，“再說了，一年時間，我要是還攢不夠買一條小破船的錢，那我也不用出海了。”
林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林歸臉上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還有什麼條件？”
“第二，船隻能跑近海，不能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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