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林歸身邊，低聲問了一句：“那鑰匙拿到了？”
“明天上午我去碼頭，二哥說帶我去看船，把鑰匙給我。”
林歸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拿了一隻粗瓷碗倒了半碗涼茶，仰頭灌了兩口，放下碗擦了擦嘴角，“分了家之後，咱們得靠自己了。
這條船是咱們起家的本錢，我一定會好好幹，把日子過起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灶臺上那盞快要燃盡的煤油燈上。
劉芳站在他身後，輕輕說了一句：“那我去收拾一下，明天給你準備些乾糧和水帶上。”
林歸點了點頭，劉芳轉身進了裡屋。
林老太太重新拿起針線，又低頭縫了幾針，才開口說了一句：“老二既然答應借你，你就好好幹。
別讓人家看扁了，也別讓村裡人笑話。”
“知道了，媽。”
林青從門檻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菸絲碎屑，看了林歸一眼：“老四，船借到了是好事，但你一個人出海行不行？要不要我跟你搭把手？”
林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大哥，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分了家你就好好幹你自己的活，我有自己的打算。”
林青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進裡屋，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了。
林歸喝完茶他放下碗，回到自家那間屋子。
劉芳已經鋪好了床，坐在床邊折一件舊衣服，看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二哥有沒有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讓我好好幹，別丟人。”
林歸在床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了一句，“分了家之後，我得擔起來了，以後不能讓你和孩子過苦日子。”
“嗯，我等著。”
林歸脫下外套掛到門後的木釘上，在床沿邊坐下來，低頭解鞋帶的時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看了劉芳一眼。
“對了，我今天在二哥那兒，發現他做飯都不燒柴了。”
劉芳正把摺好的衣服放進櫃子裡，聞言回過頭來，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不燒柴？那他怎麼做飯？總不能生吃吧？”
“他廚房裡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兩個鐵皮爐灶。”
林歸比劃著，“不像咱們那種灶臺，是那種……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
反正就兩個圓盤一樣的東西，中間有一圈小孔。
他擰了一下開關，‘咔嗒’一聲，火就躥出來了，藍汪汪的。
比咱們燒柴的火旺多了，而且一點菸都沒有。”
劉芳聽得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不用燒柴，那火是從哪兒來的？”
“他說燒的是城裡人用的液化氣，角落裡像蜜蜂桶一樣的罐子，罐子裡的氣用完了去換就行，不用劈柴，不用燒火，想做飯扭一下開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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