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歸蹲下來，把掛在船舷內側的漁網解開，抱到船尾，網繩在絞盤上繞了兩圈，然後用力把網拋了出去。
漁網在空中展開成一道半弧線，落入水面時激起一圈擴散的水花，在海面上慢慢張開。
林歸站在船尾握著網繩，等網沉下去之後開始慢慢收網。
收網的力道比預想中沉了一些，他腳下蹬著甲板，身體微微後仰，咬著牙把網繩一寸一寸地往回拉。
網兜露出水面的時候，裡面裝著不少條巴掌大的銀灰色鯔魚，在晨光中甩著尾巴撲騰著，水花濺了他一臉。
林歸看著網兜裡那些魚，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咧開了：“有了……真的有魚！”
他趕緊把網兜拖上甲板，解開網口把魚倒進船艙裡。
那些鯔魚在艙底活蹦亂跳地甩尾，銀灰色的鱗片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林歸蹲在船舷邊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撥了撥那些魚，抬頭看向林舟，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二哥，你看到了嗎？我撈到了！”
林舟靠在船舷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還行。”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但語氣裡的認可讓林歸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林歸蹲下來把漁網重新整理好，又仔細觀察了一下海面的狀況，在四周轉了兩圈之後又下了一網，第二網也撈到了幾十斤。
雖然數量不多，但他是獨立操作完成的。
林舟從始至終沒有出手，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
船返航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海面上方一竿多高的位置，晨光鋪在微微起伏的海面上，碎成一片細密的金色光點。
林歸握著舵輪，嘴角一直帶著壓不住的笑意，連握著舵輪的手指都鬆快了幾分。
船靠上碼頭的時候，王德發已經在岸上等著了。
他看著船艙裡那些鯔魚，又看了看站在船頭的林歸，臉上帶著一絲意外，但沒有多問什麼，招呼工仔過來過秤收魚。
那些鯔魚雖然不算多，但好歹是出海的第一次收穫，賣了三十二塊錢。
林歸接過錢的時候低頭看了好幾遍，把錢一張一張摺好塞進貼身口袋裡，抬頭看了林舟一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說了一句：“二哥，謝謝你。”
林舟站在碼頭邊沿上，看了他一眼：“船借給你了，以後自己出海，自己操心。
學會看潮水，學會認風向，別每次都指望有人在旁邊看著。”
林歸用力點了點頭。
林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沿著碼頭邊的土路往回走了。
春日的陽光從海面上鋪過來，把他的影子在土路上拉成一道細長的暗色輪廓，漸漸遠去了。
林歸站在碼頭邊沿上，手裡還握著那幾張剛剛賣魚換來的鈔票，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然後轉身跳上船開始沖洗船艙。
當林歸推開院門的時候，劉芳正蹲在灶房門口擇一把菜心，旁邊放著一隻竹篩，篩子裡碼著幾根洗好的蔥和一小碗泡發的幹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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