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手上穩穩地握著舵輪，不斷微調方向。
浪從船頭劈過來，水花濺上甲板，打在駕駛艙的玻璃上，糊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他只能憑著感知和偶爾閃電的亮光判斷方位。
船身在浪湧中一寸一寸地往西北方向挪。
每一個浪頭打過來，船頭就往上抬一次，然後重重地砸回水面。
砸下去的時候整條船都在震顫，龍骨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陳江趴在艙底，臉貼著溼涼的甲板，嘴裡念念叨叨，不知道是在求媽祖還是在罵老天。
陳亮緊緊挨著他，手攥著纜繩攥得指節發白，一聲不吭。
李衛國跪在艙底，一手扣著桌腿，一手按著胸口，臉色發白。
他跟著林舟出了這麼多次海，第一次遇上這種陣仗。
船行了大半個鐘頭，浪頭終於開始變小了。
雷聲從頭頂移到了遠處，閃電也不那麼密集了。
海面上的風勢緩了下來，雖然還在刮，但已經從狂風變成了大風。
林舟又開了一段，確認浪湧徹底穩下來之後，才把油門往回收。
船速降下來，在海面上緩緩漂著。
他鬆開舵輪，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指，回頭看了一眼艙裡的三個人。
“沒事了，起來吧。”
李衛國第一個爬起來，腿還在抖，扶著艙壁走到駕駛艙門口。
“林舟哥，剛才……剛才真嚇死我了。”
“海上就是這樣，說變就變。”
林舟從口袋裡摸出半包壓扁的煙，抽了一根點上，吸了一口才覺得繃緊的神經慢慢鬆下來。
陳江和陳亮也先後站起來。
陳亮走到甲板上，雙腿一軟，蹲在船舷邊乾嘔了兩下，什麼也沒吐出來。
陳江拍著他的後背，自己也臉色發白，但好歹還站得住。
“歇一會兒，喘口氣。”
林舟把煙抽完，在船舷上摁滅，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還是壓得很低，但東邊已經不再閃電了，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一線白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鱗。
“林舟哥，咱們還要繼續嗎？”李衛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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