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根枝條上甚至抽出了細小的花苞,米粒大小,擠在葉腋裡,還看不出什麼顏色。
林舟蹲下來撥了撥其中一根枝條上的花苞,指尖觸到那層薄薄的苞片,心裡估摸著再過個把月這些荊棘就該開花了。
等開完花結出刺果,這道籬笆就算是真正長成了,到時候別說野豬,連只兔子都鑽不進來。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穿過荊棘籬笆中間留出來的那個豁口,眼前豁然開朗。
整片果園鋪展在午後的日光裡,兩百棵果樹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橫成行豎成列,枝幹挺直,葉片油綠。
荔枝苗和龍眼苗都緩過了移栽時的蔫勁兒,新抽出來的枝條已經有筷子長短,嫩生生的葉片從枝頭探出來,在微風裡輕輕搖晃。
有幾棵長得快的,枝杈間甚至冒出了第二茬新芽,主枝側枝的骨架已經依稀成型了。
林舟走到最近的一棵荔枝苗旁邊蹲下來,伸手捏了捏其中一片新葉的厚度,又看了看葉脈的走向。
葉片厚實,葉脈清晰,沒有蟲斑也沒有黃邊,根系應該是扎穩了。
他又撥開根部的覆土看了一眼,白生生的新根已經從主根上分出來,在泥土裡四面伸展。
照這個長勢,到秋天就能長到齊腰高,明年開春再修剪一次定幹,樹形就能基本固定下來。
張嬸家種的黃豆已經綠悠悠地鋪了一地。
黃豆苗從壟溝裡鑽出來,兩片圓圓的子葉還沒有完全脫落,中間已經抽出了第一片真葉,嫩綠的小葉片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張家婆媳倆把地伺候得很上心,壟間幾乎看不見雜草,泥土被鋤得鬆軟細碎。
林舟沿著黃豆地中間的壟溝慢慢往前走,目光在果樹的間隙裡掃來掃去。
他在看那些豆苗的長勢,也在看果樹之間的空地還有沒有可以利用的角落。
走到果園中段的時候,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前面大約十幾步遠的地方,靠近一棵龍眼苗根部的位置,有一片白晃晃的東西。
他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那片白色從泥土裡拱出來,一簇一簇地聚在一起,有的傘蓋還沒有完全開啟,像一個個白色的小圓帽;有的已經撐開了,露出底下細密的菌褶。
菌蓋中央微微凸起,邊緣薄而平滑,顏色從中心的灰白向外圍漸變成純白,在綠色的豆苗和深褐色的泥土之間格外顯眼。
林舟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快步走過去,在離那叢白色還有兩步遠的地方蹲了下來。
雞樅!是雞樅。
他伸手小心地捏住一棵雞樅的菌柄根部,輕輕往上一提,整棵菌子連著根鬚從泥土裡脫出來,根部還帶著一坨褐色的泥。
菌柄入手沉甸甸的,肉質肥厚,表面光滑沒有蟲眼。
他把那棵雞樅託在掌心裡掂了掂,少說有一兩重。
這還只是單棵的,旁邊那一簇少說有十幾棵,大的小的擠在一起,把周圍的泥土都拱出了細密的裂縫。
林舟把那棵雞樅輕輕放進腳邊的草葉上,又繼續在周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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