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妮在二叔家坐了大半個下午。
她沒急著開口提正事,先幫著張小娥把院子裡的活幹了,又跟她一塊去地裡摘了一籃子青菜回來。
灶房裡炊煙升起來的時候,張大妮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張小娥站在灶臺前切菜,刀在砧板上篤篤地響著。
“小娥,你去我那邊住幾天吧。”
張大妮往灶膛裡塞了一根乾柴,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水開始冒細密的氣泡。
張小娥手裡的刀停了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去你那邊?南望村?”
“嗯,我這陣子一個人趕海悶得慌,你過來陪我住幾天,順便趕趕海散散心。”
張大妮抬起頭來,臉上掛著笑,“我們那邊灘塗上東西多,蛤蜊、螃蟹、彈塗魚,一天趕下來也能掙個塊把錢。
你要是待得舒服,就多住幾天。”
張小娥把切好的青菜碼進盤子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歪著頭想了想。
她在孃家住了大半年,每天不是幫家裡做飯就是去地裡拔草,日子過得寡淡得很。
出去走走也好,再說趕海還能掙點零花錢。
“行啊,反正我在這兒也沒什麼事。”
張小娥把圍裙解下來搭在灶臺邊,“大妮姐,那我明天收拾一下就過去。”
第二天上午,張大妮帶著張小娥從下河村走回了南望村。
兩個女人一前一後走在田埂上,張小娥手裡拎著一隻半舊的布包,裡面塞著兩件換洗衣裳和一條毛巾。
張大妮走在前頭,偶爾回頭看一眼張小娥,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這個局做得自然些。
進了村口的時候,幾個老太太正坐在大榕樹底下擇菜。
張奶奶抬頭看見張大妮領了個面生的年輕女人過來,目光在張小娥身上多停了兩秒。
“大妮,這是誰家的姑娘?”
“我堂妹,下河村的,過來住幾天。”
張大妮笑著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幾個老太太交換了一個眼神,等她們走遠了才低下頭繼續擇菜,嘴上卻沒閒著。
“大妮那個堂妹我聽說過,嫁到隔壁縣去了又跑回來,在孃家賴了大半年。”
“長得倒挺周正,就是名聲不太好。”
“老狗那個媳婦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兩人湊一塊,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麼事來。”
張大妮領著張小娥穿過村路,拐進了村東頭那條窄巷子,推開自家那扇歪斜的院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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