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牆上的白灰有些剝落,但地掃得乾淨,窗戶上糊了新的油紙,透光還算敞亮。
張小娥把布包放在床上,四下看了看,沒有嫌棄,反而覺得比孃家那間堆滿雜物的偏房清爽多了。
“大妮姐,你家挺利索的。”
“利索什麼呀,就湊合住。”
張大妮把枕頭拍了拍,“你歇一會兒,下午我帶你去碼頭那邊轉轉,認認路。”
張小娥點了點頭,在床沿坐下來,伸手摸了摸床單,指尖捻了捻料子。
下午兩點多,張大妮帶著張小娥出了門。
兩人沿著村路往碼頭方向走,路過王嬸的小賣部門口時,張大妮進去買了兩根冰棒,一人一根叼著邊走邊吃。
到了碼頭,張大妮放慢腳步,目光往停船的方向掃了一圈。
林舟那艘深藍色的漁船泊在最外側,船身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李衛國正蹲在碼頭邊上的纜樁旁邊收拾漁網,陳亮和陳江坐在船舷上說著什麼。
“那是咱們村最大的船,林舟的。”
張大妮用胳膊肘碰了碰張小娥,下巴朝那艘大船的方向揚了揚,“你看那船,十二米長,柴油機一百二十匹,跑遠海一趟能掙好幾千。”
張小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裡的冰棒停了停。
那艘船確實大,船身比旁邊那些小漁船高出一大截,甲板寬敞,船舷厚實,船尾還裝著一個鋥亮的絞盤。
她嚼了兩下嘴裡的冰棒,嚥下去才開口:“這船得多少錢?”
“聽說買的時候六千多,國家還給補了一千。”
張大妮的聲音壓低了些,“他家裡還蓋了二層樓房,村西那片果園也是他的,兩百棵果樹都種下去了。
手裡存款聽說有這個數。”
她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在張小娥眼前晃了一下。
張小娥的眼睛跟著那隻手轉了一圈,嘴裡含著的冰棒棍兒輕輕咬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但目光從那艘大船上收回來的時候,比剛才亮了幾分。
張大妮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在碼頭上轉了一圈,又沿著海邊走了一段路。
潮水剛退不久,灘塗上稀稀拉拉有幾個婦女在彎腰翻找著什麼。
張大妮指給張小娥看了幾處平時趕海的好位置,又講了講這一帶潮水的漲退規律。
張小娥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眼睛卻時不時往碼頭的方向瞟一眼。
林舟忙著自己的事,壓根不知道背後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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