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奶奶搖了搖蒲扇：“走了。”
“走了也好，省得在村裡丟人現眼。”
“大牛家這兩回算是把臉面得一乾二淨了。”
“那有什麼辦法，兒子不爭氣，老子跟著受罪。”
幾個人說著說著，話題就轉到了別處。
陳老狗兩口子走後的頭半個月，村裡人茶餘飯後還在嚼這事。
有人替陳大牛兩口子嘆氣，說老兩口這輩子算是被兒子坑慘了。
有人則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看張小娥那邊什麼時候會鬧起來。
村口大榕樹底下的老太太們每天聚齊了都要議論一回，跟說書似的，講得眉飛色舞。
林舟每天路過村口去碼頭，總能聽見一兩耳朵。
他從不搭話，拎著東西走自己的路。
小白跟在他腳邊小跑，尾巴翹著，對老太太們那些嘰嘰喳喳的動靜充耳不聞。
日子照常過著。
但真正讓他記住的，是一個月後那個傍晚聽到的訊息。
那天他出海回來，沿著村路往家走，路過村口大榕樹底下的時候放慢了步子。
幾個老太太正圍在一起說話，聲調比平時高了不止一截，手裡的蒲扇也不扇了，全湊在一塊兒。
“……你們聽說了沒有？下河村那邊鬧起來了！”
“聽說了聽說了，我今天早上趕集的時候就在傳，前些日子張小娥婆家帶人殺過去了，七八個人呢！”
林舟腳步慢了一拍，小白也跟著停下來，歪著腦袋看他。
張奶奶最先看見他，抬手招呼了一聲：“林舟，過來坐會兒，這事熱鬧著呢！”
林舟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接過劉嬸遞來的蒲扇扇了兩下。
老太太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拼出了整件事的經過。
原來張小娥跑回下河村孃家之後一直躲著不敢出門，可她婆家那邊有人在鄉里趕集時聽到了風聲，回去一說，她男人當天就帶了七八個人殺到下河村要人。
鬧得挺兇的，據說把她孃家爹媽堵在堂屋裡罵了半天，還摔了幾個碗。
“最後怎麼解決的？”林舟問了一句。
“還能怎麼解決？賠錢唄！”
張奶奶豎了兩根手指頭，“兩百塊！張小娥她爹孃拿出兩百塊錢給人家，當場寫了離婚書，以後各走各的路。
那兩百塊裡頭有一百是張二妮孃家出的，聽說張二妮她爹罵了半宿，說自家閨女丟人不夠，還連累孃家往外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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