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兩口都罵夠了，陳大嫂才往前走了半步，“爹，媽，有件事我想說。”
幾個人都轉過頭來看她。
“張小娥是嫁了人的，嫁到隔壁縣去了，跟她婆婆鬧翻了才跑回孃家住。
她跟老狗不一樣，老狗跟大妮之前那事，二妮好歹是寡居的，賠錢娶進門就完了。
張小娥有婆家，有丈夫，兩個人還沒離婚，要是張小娥婆家知道這件事，找上門來要人，咱們家怎麼辦？”
院子裡安靜得連雞叫都聽得見。
陳大牛臉色變了變，陳老婆子攥緊了手裡的圍裙。
陳老狼站在旁邊，眉頭也皺了起來。
“上回那五百塊，可是咱們家要不容易攢下來的家底，剛賠完。
要是張小娥婆家鬧起來，少說也得幾百塊才能平息，搞不好還得多。
這才過兩個月過去，家裡去哪裡弄那麼多錢，日子還過不過了。
要是張小娥回去說是老狗強迫她的，她去報公安，老狗就得進去蹲著。”
她這話說完，院子裡幾個人的臉色全變了。
陳老婆子腿一軟，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陳大牛站在院子中間，半天沒有說話。
五百塊他們好不容易才湊出來，再來一回，去哪裡弄幾百塊錢？
要是張小娥婆家不肯善罷甘休，鬧到派出所去，陳老狗蹲了牢，他們老陳家的臉面就真的掃地了。
陳老狼站在旁邊，沉默了半晌才開口：“爸，這事不能再拖了，得趕緊拿主意。”
陳大牛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陳老狗。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這樣，你們兩個明天就給我去廣東打工。”
陳老狗抬起頭來看著他。
“在村裡你們已經待不下去了。”
陳大牛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決然，“明天就走，走得越遠越好，等風聲過了再說。”
張二妮站在門檻邊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陳老婆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錢攢著，別亂花，攢夠了再回來。”
陳大牛又補了一句，轉過身去，背對著院子裡的人，慢慢走出了院門。
陳老婆子跟在他身後，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陳老狗，眼圈紅紅的，到底沒說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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