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兒不知道高原是瞞著父母逃出來的,見高翔雲一臉陰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忙陪笑說,
“高廠長來了,先進屋去坐吧。”
高翔雲沒有理會她的熱情,只冷冷地對兒子說,“上車,我有話跟你說。”
高原不願上車,“爸,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嗎?”
周雪兒見高原難堪,便想替他解圍,“高廠長,先進去喝口水,有什麼話,慢慢再說吧。”
高翔雲卻已經打開了副駕駛車門,用命令的語氣對兒子說,“上車!”
高原打了一個激靈,下意識順從地上了父親的汽車。聽到車門落鎖的聲音,他才暗叫不妙,這一下,他是插翅也難逃了。
不等高原說話,汽車已經啟動,一眨眼間,已經把磚廠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高原急了,“爸,我是你兒子,不是你的囚犯和下屬,你不能對我採取法西斯手段。”
高翔雲黑著臉說,“你要是我下屬,我早把你開了。”
高原大叫,“停車,我要下去。”
高翔雲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抗議,依舊把車開得飛快。
轎車顛簸得十分厲害,高原靈機一動,大聲說,“爸,這裡路況很差,像你這種開法,就不怕把你的心肝寶貝顛散架了嗎?”
高翔雲愛車如命,經常戲稱這輛車是他的小情人,現在這麼破爛的路上狂奔,可見他心裡的憤怒。
直到駛出去老遠,高翔雲的心才似乎平復了些,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這才冷冷地說,
“你離家出走,就為了跟這些人混跡在一起?”
高原聽出了父親對高雪兒等人的鄙夷,卻不敢分辨。說實話,社辦企業的人確實更像是一群烏合之眾,從體制內出來的人,見了他們就沒有不搖頭的。
他囁嚅了一下,這才小聲嘀咕,“我早告訴過你,雪兒現在是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應該在她身邊陪著她,幫助她。”
高翔雲強忍心頭的怒火,壓低了聲音說,
“雪兒雪兒,你肩膀上扛著的腦袋不是隻用來裝周雪兒的,還肩負著高家的責任和使命。你自己闖下彌天大禍,卻一拍屁-股走了,豈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所為?你有沒有想過,誰來收拾你扔下的那個爛攤子。”
高原從小調皮搗蛋,犯了錯被父親胖揍一頓是家常便飯。有時被揍得狠了,便打起了離家出走的主意,但從沒逃出過父親的手掌心。
這次他不顧一切地逃出來,一直擔心父親會找來捉拿他。幾天過去都平安無事,還以為這裡山高皇帝遠,父親的魔爪伸不到這裡來。
今天出師大捷,順利討回了貨款,正在高興,沒想到樂極生悲,父親竟然來了。
他心思靈動,立即聽出了父親的弦外之音,不禁小心地問,“爸,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高翔雲那邊還真是出事了。
有群眾舉報水泥廠環境汙染嚴重,高翔雲的水泥廠已經被勒令停產整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