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長青剛端著熱水回到病房，就看見秦老頭正扶著床沿，試圖把身子往上挪。
“秦大爺，您這是幹啥？”
周長青趕緊放下搪瓷缸，過去扶住老人。
“躺了一宿，腰都快僵了，想坐起來喘口氣。”
“那您喊我一聲啊，腿上還打著夾板，真碰著傷處，又得遭罪。”
秦老頭沒跟他犟，任由他把枕頭墊高，慢慢靠了回去。
經過這兩天的治療，老人的精神總算恢復了不少。雖說臉色還有些差，咳嗽也沒完全止住，可說話已經有了往日的力氣。
上午醫生過來查房，聽過肺音，又看了體溫記錄，告訴他們高燒暫時壓住了，肺部感染還得繼續用藥，骨折的腳踝更不能亂動。
“老人家身體底子還行，不過這回傷得重，千萬別急著出院。等炎症控制穩定了，再考慮後面的事。”
周長青認真記下，送走醫生，這才算真正鬆了口氣。
秦老頭瞧他那副模樣，忍不住說道：“你小子也別整天守著我了，家裡還有一大攤子事呢。我這兒有大夫照看，出不了啥岔子。”
“我知道，正準備讓大哥過來替兩天。”
“你哥家裡也忙，別把人都折騰過來。”
“秦大爺，您就別操這個心了。您以前帶我進山，哪回不是盡心盡力？如今您傷成這樣，我還能把您一個人撂在縣裡？”
周長青把水遞過去，語氣平和，卻不容老人再推辭。
“等腿養好了，您想怎麼罵我都成。現在先聽大夫的。”
秦老頭看了他一會兒，最終接過搪瓷缸，沒再吭聲。
中午，杜站長派人往靠山屯捎了信。
第二天上午，周長河搭著進縣城送貨的車趕到了醫院。
他剛進病房，就先把秦老頭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老人精神尚可，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秦叔，俺娘在家一直唸叨您呢，還說等您出院了，非得燉只雞給您好好補補。”
秦老頭笑罵道：“你娘那雞養了一年多，留著下蛋呢，給我吃了幹啥？”
“這話您回頭自己跟她說，我可勸不住。”
周長河放下行李，又從布包裡拿出家裡準備的乾糧和換洗衣裳，陪著老人說了會兒話。
周長青趁這個工夫去找醫生，把接下來幾天的用藥、檢查和注意事項問清楚，連同住院收據一起交給大哥。
臨走前，他又單獨跟周長河交代了幾句。
“大哥，錢不夠就給杜站長捎信，千萬別為了省錢耽誤秦大爺治病。家裡有我，爹孃那邊你也不用掛心。”
周長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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