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冷笑了一聲,剛要插嘴,秦建軍沒給他插話的縫隙,語氣陡然拔高,眼中像燃起一團火:“劉邦當皇帝之前只是個亭長,朱元璋還當過乞丐和和尚。歷史上那麼多英雄豪傑,誰不是崛起於草莽!就是你們白家,難道生來就是富貴之家嗎?祖上不還是種田的,靠後來打拼起家,你們又有什麼資格瞧不起我!”
白冰站在他身後,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她臉上淚痕未乾,額前的頭髮被汗黏成幾綹,樣子有些狼狽,可聽見秦建軍這番話,她還是用力抹了把眼睛,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重重點頭:“就是!我覺得建軍有擔當有志氣,以後一定有出息!”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喉嚨裡像塞著一團棉花,卻一個字都不含糊。白母站在沙發旁,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想開口,嘴唇動了幾下,到底沒發出聲音,只是死死拽著白父的胳膊,像是怕他再衝上去。
白父轉過頭,看著白冰,氣得嘴唇都在哆嗦:“瘋了,你是徹底被他洗腦了!”
他說完猛地抬手,指向秦建軍。那根手指因為憤怒而抖得厲害,停在半空,像隨時會變成拳頭砸下來。他的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小子,我現在給你機會自己滾,否則,我讓你嚐嚐我白四海的手段!”
秦建軍沒有後退。
他反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痞氣和混不吝。他偏了偏頭,把白冰往身後又攬了攬,看著白四海,語氣輕飄飄的,卻像刀子一樣刮過去:“叔叔啊,你可能不瞭解我。我這人雖然什麼都沒有,但我有脾氣啊。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了。”
白父眼睛一瞪,白母驚得後退半步,撞在沙發扶手上,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
秦建軍忽然轉身,雙手捧住白冰的臉。
白冰愣了一下。她的眼睛因為哭過而泛紅,水光未散,被客廳的水晶燈一照,亮得有些晃眼。秦建軍的手掌粗糙,貼在她臉上,帶著一層薄汗,熱得發燙。她下意識地仰起頭,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只有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客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所有人聽清。白冰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秦建軍已經低下頭,親了上來。
“來,老婆,我們親一個!”
白冰的身子輕輕一顫,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衣襟,指尖揪得發白。她聞到他身上混著汗味、酒氣和炭火煙氣的味道,有點嗆,卻讓她心裡忽然安定了下來。她閉上眼,沒有推開他,反而微微仰起臉,回應了這個吻。
白父白母僵在原地。
白母瞪大了眼,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白父的臉色從鐵青變成黑紫,太陽穴上的青筋一條條鼓起來。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發出咯咯的響聲。他想衝上去,可兩條腿像灌了鉛,竟然動不了。
客廳裡靜得出奇。
只有窗外夜風掠過泳池水面的聲音,和兩個人親吻時極輕微的呼吸聲。秦建軍的手從白冰臉上滑到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的髮絲裡,把她按向自己。白冰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腳尖微微踮起,像一株被風吹彎了腰的細柳。
白母終於找回了聲音。她捂住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她轉過頭,不忍再看,可又忍不住用餘光去看自己的女兒。那是她從小捧在手心裡養大的白冰,是整個白家最讓她心疼的孩子。現在,這個孩子正被一個從鄉下來的窮小子按在懷裡親吻,當著她和她丈夫的面。
白父渾身都在抖。他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野獸。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他看見女兒閉著眼睛,看見她抓著那個男人衣襟的手指,看見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沿著臉頰流進兩個人的唇間。
“白冰!”
白父終於吼了出來。那聲音在客廳裡炸開,連水晶吊燈都似乎震了震。他抬手指著秦建軍,手指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你給我放開她!”
秦建軍這才慢慢鬆開白冰。
他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一點溼意。他看著白父,眼神平靜得可怕。那平靜裡沒有挑釁,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已經把命豁出去了的坦然。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把白冰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
“叔叔,”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楚,“您看到了。我和白冰,分不開了。”
白冰被他擋在身後,整個人還在輕輕發抖。她抓著秦建軍背上的衣服,把臉埋在他的肩胛骨上。眼淚從她緊閉的眼縫裡滲出來,浸溼了他後背的衣料。她不敢看父親的臉,也不敢看母親的眼睛,只知道這個男人還站在她前面,還沒鬆手。
白父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盯著秦建軍,像要把這個人從裡到外看穿。良久,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又冷又沉,帶著一種被逼到極處後的森然。
“好。”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好一個分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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