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說完沒等那邊回覆就掛了電話,把手機往褲兜裡一塞,手指著秦建軍的鼻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要把事情做絕了的狠:“小子,一會你就知道,碰我白四海的女兒是什麼下場了!”
秦建軍終於從白冰唇上離開了。他直起腰,胸膛還在微微起伏,撥出的氣帶著滾燙的溫度。白冰的臉還紅著,眼睫毛微微顫著,整個人被他摟在懷裡,手指還攥著他胸口的衣料。那幾根手指細細白白,抓得極緊,像攀著一根救命的繩子。
秦建軍偏過頭來看向白父,臉上的表情沒十分從容。他甚至往前挪了半步,把白冰往懷裡又帶了帶,然後開了口:“叔叔啊,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就這麼老氣橫秋地跟我說話。”
他頓了頓,目光在白父臉上停了一拍,繼續說下去,聲音平淡:“我告訴你,我們鄉下,山高林密,有好多野豬和熊瞎子,也有很多懸崖峭壁,到處都是要命的玩意,但我都當自己家一樣。知道為什麼嗎?”
白父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嘴角繃著沒接話。白母則站在旁邊,兩隻手絞在一起。她看看白父,又看看白冰,幾次想張嘴,可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什麼都說不出來。
客廳裡頓時靜了下來,彷彿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一下一下。
“因為,我們鄉下人,活著不容易,所以也不怕死。”秦建軍說著,甚至帶著一點自嘲的笑意,嘴角咧了一下,露出那顆虎牙,“說句不是吹牛的話,山路太遠,半夜回不了家,連墳場都睡,見了鬼都敢打。你說我連死都不怕,我還怕你嚇我啊。”
他說到“睡墳場”時,白母身子明顯抖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又褪下去幾分。白父的喉結上下滾了一輪,依舊沒有開口,只是那根指向秦建軍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垂在身側,指頭還蜷著,像想攥成拳頭又沒攥緊。
秦建軍已經把目光從他們臉上收了回來。他低頭看著懷裡正仰頭看他的白冰,聲音裡那種談生意的平實忽然變軟了,像冰塊化成了溫水:“和喜歡的女生親著真幸福。”
白冰的眼睛還帶著水光,眼尾紅紅的。她聽了這話,原本就紅著的臉又燙了幾分,下意識地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又忍不住抬起來看他。秦建軍正低著頭,兩道粗眉舒展開,眼睛裡是從進門以來就沒有過的柔和。她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自己,小小的,亮亮的,像被盛在碗裡的月亮。
秦建軍笑了一下,又把臉湊下去:“還得再親親。”
白冰沒有躲。她甚至連眼皮都沒眨,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踮起了腳尖。秦建軍的手從她腰後滑上來,托住她的後頸,那隻粗糙的大手插進她散亂的髮絲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力道。
他吻了下去。
這一次比剛才更慢,更深。白冰的胳膊從他胸口環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貼過去,像一株藤蔓纏上了樹幹。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又滑到他後頸,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兩個人像完全忘了客廳裡還站著兩個快要瘋掉的父母。
白母的最後一根弦“啪”地斷了。她猛地衝上前,風衣下襬甩起來打在衣櫃門上,兩隻手伸過去一把抓住白冰的手臂,使勁往下拽,一邊拽一邊回頭看白父,聲音都劈了叉:“趕緊,把她拉下來!”
白父被她這一喊也動了。他兩步跨到床邊,彎腰伸手去拽白冰的肩膀,兩隻大手扣在白冰的肩頭上往外掰,想把兩個人掰開。白冰的頭髮在拉扯間被蹭得亂糟糟的,睡衣領口歪了一邊,但她死死地抱著秦建軍的腰不鬆手,腳蹬在床沿上藉著力,整個人像一塊沾在秦建軍身上的膏藥,怎麼也撕不下來。
“我不!”白冰的聲音尖而亮,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話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你們別拉我!”
秦建軍猛地把白冰往身後一拽,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她整個人從白母和白父的四隻手裡掙了出來。他側身橫跨一步,把白冰整個擋在背後,像一堵人肉牆一樣立在床和衣櫃之間,面對著白父白母。他的下巴微微抬著,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不容再越界的硬度:“行了啊,你們別再過分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白母臉上掃到白父臉上,聲音裡那層客氣的殼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實心的東西:“要不是看在你們養了這麼個好女兒的份上,我都跟你們動手了!我希望你們能講點道理。”
白母被他這一擋一護的姿態氣得整個人往後仰了仰,風衣的扣子繃著,手指隔空戳著秦建軍的胸口方向,聲音尖得像是有人在拿指甲刮玻璃:“講道理?你一個鄉巴佬打工仔,有什麼資格讓我們講道理!”
白父跟著往前走了一步,肩膀微微壓下來,像一頭準備衝撞的牛。他指著秦建軍的手指沒放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厲:“就是,今天我白四海一句話,就能讓你變成火葬場的渣。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我跟你講道理!”
秦建軍看著面前這兩張被怒火和鄙夷扭曲了的臉,嘴角繃了一下又鬆開,像是在壓著什麼。他往前挪了挪腳,身體的重心微微下沉,聲音穩得像一塊平放在地上的石板:“好,你不跟我講道理是吧,那我也用不著跟你們講道理了。”
他偏過頭,側臉對著身後的白冰,聲音裡的硬忽然撤了一半,換上了一種“這事就這麼定了”的篤定:“此時此刻,我將放下所有對你們的尊重了。”
他轉過身來對著白冰,兩隻手搭上她的肩膀微微彎下腰,把兩個人的視線拉平。白冰還氣喘著,臉上掛著淚痕,嘴唇微微哆嗦著,但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秦建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那種跟白父白母說話時的鋒芒全收了回去,變得平而穩,像一堵靠著讓人放心的牆:“好了親愛的,既然這豪門容不下我們的愛情,那我們也不需要這什麼富貴。你先去把衣服穿上,我們出去自己打拼,等我親手為你打出一個天下。”
白冰看著他,眼裡的淚光還沒幹透,嘴角卻彎了一下。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啞著但帶著一股豁出去的乾脆:“好!”
她轉身去拿扔在椅子上的外套和褲子,動作快而利落,彎腰的時候肩上的衣料滑了一下,她隨手一攏攏上去,繼續套褲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