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趙洪斌所說的那樣,建立總工會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楊朗啊!我先問問你,為什麼當局能同意咱們成立工人俱樂部,甚至允許咱們的俱樂部從事公開活動嗎?”林新平首先對楊朗發問。
楊朗不假思索地說:“這個簡單,因為北洋軍閥政府曾在多種場合強調了他們的‘保護勞工’政策啊!”
“沒錯,直奉戰爭之後,軍閥吳佩孚從交通系的手上奪得了京漢鐵路的統治權。為了籠絡人心,軍閥政府確實發表了所謂‘保護勞工’的政治主張。可是,交通系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在鐵路上的勢力可謂盤根錯節,軍閥吳佩孚對此耿耿於懷,總想著儘快剷除交通系的勢力……”
林新平對時局的看法和判斷,讓楊朗心生敬仰。
林新平繼續說道:“作為鐵路上的一股新興力量,軍閥吳佩孚早就注意到了中國共產黨。他之所以允許鐵路建立工會組織,目的就是為了借刀殺人,即借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下的工會組織、工人運動的‘刀’,剷除交通系的勢力。你要知道,各條鐵路尤其是京漢鐵路這條大動脈,那可是軍閥吳佩孚的‘命根子’啊!軍閥吳佩孚要想達到其所謂‘武力統一中國’的目的,鐵路就是他的‘搖錢樹’,就是他的軍餉來源。更重要的是,鐵路作為交通大動脈,有著極其重要的軍事功能,掌握了鐵路,就等於掌握了戰爭的主動權。所以,軍閥吳佩孚必須獨霸鐵路。”
“您的意思是說,咱們都被吳佩孚給利用了?”楊朗驚訝道,這可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問題。
“是,又不是。為什麼呢?”林新平解釋道,“剷除交通系對鐵路的把持,對中國共產黨和工人階級都有著莫大的好處啊!所以,我們才藉助軍閥吳佩孚的‘保護勞工’的政策,大力推動工人運動。當然了,中國共產黨對北洋軍閥政府的反動本質是瞭然於胸的,時刻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吳佩孚是軍閥,是盤踞在工人兄弟身上的‘吸血鬼’。所以,我們要儘快建立起我們的總工會,工人兄弟們要團結成一道鋼鐵長城,為了自身合法利益,與吳佩孚等軍閥勢力做殊死搏鬥。”
“林先生,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楊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來,北洋軍閥政府早晚都會扯掉‘保護勞工’的幌子,與咱們工人階級翻臉啊!”
“是的。能認識到這一點,說明你已經成熟了。”林新平感到很欣慰,“你看,在北洋軍閥政府的統治下,咱們廣大勞苦大眾有真正的集會結社的自由嗎?有真正的出版自由嗎?有真正的言論自由嗎?沒有!什麼自由都沒有。也就是說,現在的‘和平’只是暫時的,只是表面現象。”
“是啊!林先生,”楊朗非常贊同林新平的觀點,“路局、軍警從來都沒有把俱樂部和工人放在眼裡,他們隨意欺凌、毆打工人的現象也從來沒有停止過,甚至變本加厲。”
林新平說:“沒錯。北洋軍閥政府的手中握著鋼槍,他們隨時都可能會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們,隨時都可能強行解散咱們的工會組織,隨時都可能以武力鎮壓咱們的工人運動。所以說,楊朗啊,咱們一定要時刻保持警惕啊!”
楊朗鄭重地點了點頭,眉頭擰成了一團。
“剛才說的這些,都是外部的原因,”林新平喝了一口水,“在我們工人內部,也存在一些阻力。”
“內部也有阻力?”楊朗疑惑道。
“是的!工人階級的覺悟還不夠,幫口觀念一直困擾著我們。就拿咱們白家灣來說吧,北洋軍閥政府偷偷地在工人中搞了一個所謂的‘福建同鄉會’,以小恩小惠拉攏和誘騙福建籍工人,藉此抵制咱們成立總工會,企圖瓦解咱們的組織。”
楊朗說:“林先生,我明白了,洪斌之所以讓我來白家灣,是希望我能揭穿敵人的陰謀,幫助大家克服幫口觀念。”
林新平點了點頭,說:“是的,這是我和趙洪斌等同志商量之後,一致做出的決定,希望你能鼎力相助。”
“林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圓滿完成任務。”楊朗保證道。
原來,北洋軍閥政府對發展迅猛的工人運動感到恐慌,便與路局勾結起來,找來一些好吃懶做的福建籍工人,搞了一個所謂的“福建同鄉會”,處處阻撓、破壞白家灣工人俱樂部的正常活動。楊朗是福建人,在福建籍工人中有著很高的威望,也有著豐富的鬥爭經驗。因此,為了儘快消除幫口觀念帶來的負面影響,也為了進一步考察楊朗的工作能力,林新平和趙洪斌等同志經過認真研究,最終決定請楊朗到白家灣來協助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