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節》3. 積極分子(1)

作者:慕榕·2小時前

經過走訪,楊朗瞭解到,所謂“福建同鄉會”,就是經路局同意,由福建籍鉗工孫尚武拉起的一個小團體。這個小團體在工人中間散佈謠言,稱參加工人俱樂部要交會費,會費都進了俱樂部骨幹們的腰包,他們甚至還偷偷監視工人俱樂部的一舉一動,並隨時向路局彙報,以換取“獎金”。

楊朗找到孫尚武時,孫尚武正在家裡給癱瘓在床的老母親喂藥呢。

楊朗把孫尚武拉到一邊,說:“尚武兄弟,我是江岸的楊朗,福建青城人。”

“青城的楊朗?我聽說過你。你找我有事?”孫尚武問道。

“你家裡的情況,我都聽說了。大孝子啊!”楊朗拍了拍孫尚武的肩膀,豎起了大拇指,“好樣的!”

孫尚武滿臉疑雲地盯著楊朗看。

楊朗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孫尚武,說:“尚武兄弟,這是白家灣工人俱樂部兄弟們的一點兒心意,請你收下!”

孫尚武遲疑了一下,小心地接過布袋。

“白家灣工人俱樂部成立了一個救濟部,”楊朗說,“像你這種情況,完全可以向俱樂部申請,每月從救濟部領取一筆救濟金。這樣一來,給老母親抓藥的錢就解決了。還有啊,只要有困難,儘管告訴工人俱樂部,大夥兒一起想辦法,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

“楊……楊兄弟,這……”孫尚武不知說什麼好。

“你跟別人不一樣,你技術一流,為人正派,只是因為生活困難,又被路局蠱惑,才不得已搞了一個所謂的‘同鄉會’。路局每個月給你發五塊錢,讓你成立‘同鄉會’散佈謠言,監視俱樂部。對不對?可是,參加‘同鄉會’的都是些什麼人,你心裡應該比我清楚,要麼好吃懶做,要麼賭博成性,要麼偷雞摸狗,有一個正經人嗎?”

“楊兄弟,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孫尚武嘆了口氣,“我的收入本來就不高,還要經常被工頭和監工剋扣、罰款,拿到手的錢連吃飯都成問題。我母親病倒後,就更加雪上加霜了,三天兩頭斷炊、斷藥。路局找到我,說可以每個月給我五塊錢,條件是組織一個‘福建同鄉會’,他們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我……我實在沒辦法,才……唉!都怪我,都怪我一時糊塗啊!”

“尚武兄弟,‘天下工人是一家’,工人同封建軍閥、資本家、鐵路局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他們之所以讓你成立‘同鄉會’,不過是將你和‘同鄉會’視為一枚棋子,要利用你們啊!總有一天,用不上你們了,他們就會取締‘同鄉會’,甚至打壓你們。你說呢?”

“楊兄弟,你說得對。其實我對工人俱樂部也沒有成見,只是……”孫尚武吞吞吐吐道,“之前也有人來勸我,讓我加入工人俱樂部,我都拒絕了。”

“尚武兄弟,你放心,我已經為你申請到了救濟金,以後,你每個月都可以領到一筆錢。”楊朗說,“還有啊,你母親的病是可以治癒的。我打聽過了,江岸那邊有一位老中醫,治癒了好多癱瘓病人呢!你要是信得過我,下個星期我叫幾個老鄉過來,和你一起帶老母親去治病,如何?”

“楊兄弟,什麼也別說了,就憑你為我申請救濟金,為我母親找大夫,我就信得過你。我也經常聽江岸那邊的福建老鄉提起你,知道你為人仗義,敢作敢當。我聽你的,不搞什麼‘同鄉會’了,我也加入工人俱樂部,跟那夥壞蛋幹。”孫尚武下定了決心,“以前,我帶著那些小混混,違背自己的良心,幹了不少缺德事,心裡憋屈得慌。如今,我也豁出去了,我要堂堂正正地做人,做一個好人!”

楊朗高興地說:“這就對了嘛!還有啊,你手下的那些福建人……”

孫尚武連忙說:“這個你放心,我去說,他們都聽我的。”

經過楊朗的耐心勸說,“福建同鄉會”很快就解散了,白家灣的工人兄弟們對俱樂部更加信任了,大夥兒空前團結。

還沒等楊朗喘口氣,趙洪斌就派人來到白家灣,請楊朗儘快回到江岸。原來,江岸車站的一名調車工人被軍閥匪兵無辜毆打,趙洪斌請楊朗回去協商罷工鬥爭事宜。

楊朗不敢怠慢,連忙來到林新平的辦公室辭行。

林新平激動地握著楊朗的手,感激地說:“楊朗啊,這次多虧你出手相助啊。你看,這邊的事兒剛解決,你又要急著趕回去工作。楊朗啊,你可是工人運動的積極分子啊,大夥兒都應該多多向你學習!”

聽到林新平稱自己為“積極分子”,楊朗心中比吃了蜜還要甜,連日來的勞累也一掃而光。楊朗說:“不敢當啊!林先生,您可得多保重身體、注意安全啊!我這就趕回江岸去,洪斌他們估計都等急了。”

林新平點了點頭,又叮囑楊朗道:“好!你放心,我的身體沒問題。江岸發生的事兒我也剛剛聽說了一鱗半爪,楊朗啊,罷工鬥爭一定要講究策略,要在保護好工人兄弟們的前提下,狠狠地打擊敵人的囂張氣焰。”

“林先生,我記住了!”說完,楊朗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幾天之後,粵漢鐵路總工會在長沙正式成立,並將其所屬工人俱樂部全部改組為粵漢鐵路分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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