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三夫人笑了笑,往前又走了半步:“二嫂,阿紂是你兒子,你一句話,他還能不聽?”
宗二夫人的手指在吧檯邊緣收緊,指節發白。她看著宗三夫人,嘴角往上挑了挑,又收回。她的目光移向黃鸝,停在她臉上,又移向她手裡的卡。
“黃鸝,你願意去嗎?”
黃鸝的手指在卡上收緊。她看著宗二夫人的眼睛,那眼睛裡沒有溫度,像兩口深井。她又看著宗三夫人的臉,宗三夫人的嘴角往上彎著,眼眶還紅著。
宗梔的手指在她袖口上收緊,扯了扯。黃鸝轉過頭,看著宗梔。宗梔的眼眶紅著,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但手指攥得更緊了。
黃鸝吸了一口氣。
“我……”
她頓了頓。大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宗盛厲靠在沙發扶手上,扳指在指間轉著,目光落在她臉上。商臣站在落地窗邊,手指在身側蜷了蜷,又鬆開。宗娜的腳尖在地毯上蹭了蹭,地磚發出很輕的響。
“我聽安排。”
宗二夫人的嘴角往上挑了挑,又收回。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黃鸝身上,又移開。她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緊,指節發白。
“好。”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那就去吧。”
宗梔的手指在黃鸝袖口上收緊,指甲陷進布料裡。黃鸝轉過頭,看著宗梔。宗梔的眼眶紅著,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黃鸝……”
黃鸝的手覆在宗梔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她的手很涼,但掌心有汗。她沒說話,只是看著宗梔,嘴角彎了彎。
宗三夫人笑了。她轉過身,對著大廳裡的眾人拍手:“好了,宴會繼續!”
古箏老師的手指在弦上撥了一下,又一下。音樂響起來,是首很輕的曲子,像水在流。
黃鸝站在原地,手還被宗梔攥著。她看著大廳裡的人群,看著那些或複雜或審視的目光。宗盛厲從沙發上站起來,朝黃鸝走過來,步子很大,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停在黃鸝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向她手裡的卡。
“黃鸝,二十萬。夠買多少個帆布包?”
黃鸝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她沒接話。他的目光沉下去,嘴角往上扯了扯,又收回。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消失在走廊拐角。腳步聲遠了,最後聽不見了。
宗二夫人看著他的背影,又看著黃鸝,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黃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是白色的邊沿有些發黃,她跟著宗梔往長桌走,腳步很輕,踩在地毯上沒聲音。
經過宗二夫人身邊時,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那目光沒有溫度,像一根針,貼著脊椎往下滑。
宗二夫人也沒移開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