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禮在衛生間裡待了很久。
江臨夏躺在床上,聽著水龍頭嘩嘩地響,聽著他壓抑的喘息聲,聽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砸在地上的悶響。她坐起身,把睡衣穿好,伸手從床頭櫃取過溼巾把臉上的血漬擦乾淨,然後繼續躺下睡覺。
水聲停了。
衛生間的門開了一條縫,季懷禮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沒有看她,只是把燈關了。
“你先睡吧。”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然後門又關上了。
江臨夏閉上眼睛,也不問他是什麼情況。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來的,反正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床的另一邊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凹痕,但人已經走了。
餐桌上放著早餐,粥還是熱的,小菜擺得整整齊齊。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這幾天忙,不回來了。
江臨夏拿起紙條看了一眼,丟在桌上,坐下來喝粥。
季懷禮確實沒有回來。
一天,兩天,三天,他像從這棟房子裡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吳小軍每天按時送飯,按時拿走紙條,但紙條上永遠只有那幾個字:忙,不回來。
她有時候真覺得他是有病,不會以為他這是什麼符咒,不看不行吧?字寫得跟狗爬一樣,她看都懶得看!
江臨夏也不問他去了哪裡,也不問他在忙什麼。她只是看書,吃飯,睡覺,把精神養得足足的。
雖然季懷禮沒有求助她,但她也猜出來了,他身子九成九是廢了!
垂序商陸的毒沒有徹底清除,再加上藥物催發導致的氣血兩虧,又服用了烈性壯陽藥,只怕他這輩子都舉不起來了!
隨便他怎麼折騰吧,自己也該想法子離開了。他不在,正好是個空檔!
跟她想的一樣,季懷禮的狀態確實很差。
他去找了當地最有名的中醫,是一個真正的老大夫,在唐人街開了幾十年診所,據說連政府官員都找他看病。
老大夫給他把了脈,看了舌苔,又問了他一些問題。季懷禮坐在診室裡,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怎麼樣?”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老大夫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先生,您這身體,虧得太厲害了。五臟六腑都有損傷,尤其是腎。不是一天兩天能補回來的。”
“那就慢慢補。”季懷禮的聲音硬起來,“需要什麼藥,你開。”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無奈。“藥可以開,但您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禁慾。至少三個月。”
季懷禮的臉白了。
老大夫開了方子,又配了幾副藥,叮囑他按時服用,不要勞累,不要熬夜,不要生氣。季懷禮把藥拿回去,讓人每天煎好送到書房裡,一天三頓,比吃飯還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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