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本以為這個時辰,家裡人應該都還在熟睡當中。
畢竟現在卯時還未到。
可她剛翻進自家院子,卻發現堂屋、西次間和東廂房的燈全亮著。
蘇青禾的心裡忽然湧上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知道,家人在等她。
灰灰一邊歡快地吠叫聲,一邊跑到蘇青禾腳邊,圍著她轉圈。
聽到院子裡的動靜,西次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柳翠萍和柳翠荷各自披著一件外衫走出來;
緊接著東廂房的門也開了,雙胞胎和柳青芽一齊擠在門口。
蘇青禾站在院子裡,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利落的肅殺氣。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臉上的輪廓勾勒得分明,眉眼間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冷意。
一家人看到她全須全尾地站在院子裡,身上沒有血腥味,神情也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便都鬆了口氣。
沒有人多問什麼。
都知道她幹什麼去了。
柳翠萍攏了攏肩上的外衫:“禾兒,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娘給你下碗麵?”
蘇青禾搖了搖頭:“不用,娘,我不餓。你們怎麼都醒了?”
“你不在家,誰能睡得踏實?行了,回來了就好,趕緊洗洗睡吧,熱水我給你燒好了,在灶上溫著呢。”
“嗯。”
蘇青禾應了一聲,去灶房打了熱水,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身乾淨的衣裳,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閉上眼睛,幾乎是沾枕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蘇青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院子裡傳來安安康康咿咿呀呀的聲音,夾雜著柳翠萍姐妹倆輕聲細語的交談,還有雙胞胎和柳青芽練武時偶爾發出的呼喝聲。
一切都是那麼安寧、平和。
蘇青禾翻了個身,又賴了一會兒床,這才慢悠悠地爬起來,穿好衣裳,推門走了出去,走到廊下,在柳翠萍身邊坐下。
安安和康康並排躺在旁邊的一張竹編小床上,兩個小傢伙都已經七個多月了,養得白白胖胖的,胳膊腿像一節節嫩藕,圓嘟嘟的臉蛋上兩坨奶膘,看著就想捏一把。
尤其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像兩顆水洗過的黑葡萄,看人的時候清澈見底,能把人的心都給融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