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昔又指了指斜對面的巷口,隨口說道:“諾,那邊就是我二爺爺家。他家兩個兒子,目前還沒分家,全都住在一起。”
她說完,看了蘇青禾一眼,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以她對蘇青禾的瞭解,這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問這種話。
突然打聽二房的住處,肯定是有什麼事。
至於什麼事,蘇青禾沒說,她也識趣地沒有追問。
蘇青禾點了點頭,沒有解釋什麼,也沒有繼續往下問。
自從那天晚上從攬月樓出來,她就發現有人在盯梢。
那晚在攬月樓門口看到的那個黑影,不是偶然。
昨天去綢緞莊,去首飾鋪,今天來沈家的路上,她都能感覺到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像一根細細的針,始終紮在她的後背上。
有時是街角賣糖葫蘆的小販,有時是對面酒樓的二樓視窗,有時是人群裡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孔。
那些人很小心,從不靠近,也從不暴露,遠遠地綴著,換了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對於在末世裡掙扎求生過十年的蘇青禾來說,這種程度的跟蹤,簡直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她不怕他們來,但她得做好準備。
萬一他們真要動手,她總得知道主使人的老窩在哪兒,不能連門朝哪開都不清楚。
接下來的幾天,沈昔又天天帶著她們到處逛。
去了書坊。
幾個小姑娘各自挑了自己喜歡的書——蘇青苗挑了本《商賈雜談》,裡面記著不少南北貨物流通的行情和門道,她翻了幾頁就捨不得放下了;
蘇青果挑了一本醫書;
柳青芽則選了一本字帖,說要好好練字,不能給表姐丟人。
蘇青禾由著她們挑,又多買了幾本歷史類書籍、詩詞文集、實用雜錄和消遣類讀物,說多看些書總是好事。
去了畫扇鋪。
一人挑了一把素面扇子,蘇青禾給她們每人買了一盒顏料,讓她們自己在扇面上畫。
蘇青苗畫了一簇蘭花,蘇青果畫了幾竿竹子,柳青芽畫了半天,畫了一朵荷花。
蘇青禾自己也畫了一把,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座遠山,山腳下有一個人影,揹著刀,獨自走向遠方。
沈昔又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稱奇,說她深藏不露。
還去了茶樓聽戲。
戲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著,水袖翻飛,唱腔婉轉。
蘇青禾聽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無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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