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蕎和蘇青蘿裹著半舊的棉襖,縮著脖子,雙手抄在袖筒裡,看到蘇青禾推著滿滿一板車東西回來,兩雙眼睛立刻像鉤子一樣盯了上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板車上的物資,又打量著蘇青禾和雙胞胎身上的新衣裳,臉色越來越難看。
以前在老宅的時候,二房就是整個蘇家的最底層。
蘇青禾穿的是蘇青蓮不要的舊衣裳,雙胞胎更是隻能撿蘇青禾穿小了的、改得不能再改的破衣服,補丁摞補丁,跟小乞丐沒什麼區別。
可現在呢?
三個人身上穿的都是嶄新的棉布衣裳,顏色鮮亮,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好料子,比她們身上穿了好幾年的麻布衣裳強了不知多少倍!
蘇青禾推著的板車上,堆滿了米袋、棉被和各種東西,滿滿當當的,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銀子。
憑什麼?
以前被她們踩在腳下、隨便欺負的人,憑什麼突然過得比她們好了?
蘇青蕎第一個忍不住了。
她幾步衝上來,一把扯住蘇青苗的衣袖,用力拽了一下,嘴裡罵道:“小乞丐!你們憑什麼穿這麼好的衣服?肯定是偷的!脫下來!”
蘇青蘿也緊跟著衝上來,伸手就去扯蘇青果的衣領:“就是!你們也配穿這麼好的衣裳?快脫下來!不然我去告訴奶奶!”
蘇青蕎比蘇青禾小几個月,蘇青蘿則比雙胞胎還小几個月。
以前在老宅的時候,這兩個人對二房的三個孩子從來都是呼來喝去、想罵就罵、想掐就掐。
尤其是雙胞胎,年紀小、性子軟,以前被她們欺負了也只敢躲著哭,從來不敢還手。
所以,兩人以為雙胞胎會像以前一樣,被嚇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任由她們欺負。
但這一次,她們想錯了。
今時不同往日——經過這一個多月的訓練,雙胞胎的身體越來越強壯,每天早上跑步、扎馬步,力氣和膽量都長了不止一星半點。
更重要的是,蘇青禾這段時間一直在刻意培養她們的自信,不斷地告訴她們:你們不是賠錢貨,你們不比任何人差,誰欺負你們就打回去,阿姐給你們撐腰。
所以,當蘇青蕎的手再次扯上來的時候,蘇青苗沒有像以前那樣縮著脖子任她拉扯,而是一把打開了她的手,瞪著她說:“你放手!這是我們阿姐買給我們的!”
蘇青蕎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以前任她揉捏的軟柿子居然敢反抗,頓時惱羞成怒,抬手就往蘇青苗臉上扇去:“你還敢還手?反了你了!”
蘇青蘿那邊也沒閒著,伸手在蘇青果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蘇青果倒吸一口涼氣。
雙胞胎雖然有了反抗的意識,但畢竟沒打過架,遇上這種情況,也只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擋,護住自己的頭和臉,被動地防守著,壓根兒沒想到要還手反擊。
蘇青蕎和蘇青蘿見她們不敢真的動手,氣焰更加囂張,下手也越來越狠,專挑身上肉嫩的地方掐。
蘇青禾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上前幫忙。
這是雙胞胎必須經歷的一課。
她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她們身邊,總有一天,她們需要自己去面對惡意、去應對沖突、去學會反擊。
如果每一次都是她出面解決,那她們永遠都學不會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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