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三人走到了院子裡。
趙奶奶一眼看到牆根下倒著的兩頭狼,腳步一頓,話頭戛然而止。
趙大夫跟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沉默了幾秒。
等出了院門,看到院牆外橫七豎八躺著的那一堆狼屍——大的小的加起來十來只,有的箭矢還插在眼眶裡,有的喉嚨上豁著一個大口子,積雪被染紅了一片——兩人徹底沉默了。
趙大夫張了張嘴,又閉上,看了看地上的狼,又看了看身邊這個面不改色的姑娘,眼神里寫滿了複雜。
剛才他還在說“家裡總算有男丁了,你們母女幾個有依靠了”——
可看著這一地的狼,這話忽然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這姑娘帶著妹妹,守著一屋子老小產婦,射殺了十幾頭狼。
她們真的需要依靠誰嗎?
蘇青禾就當沒看到他們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語氣自然地開口道:“趙爺爺,趙奶奶,等我把狼皮鞣好了,給你們送兩張過去。你們一人做一件狼皮坎肩,冬天夜裡出診穿著,暖和。”
趙奶奶連忙擺手:“哎喲,那可不行!禾丫頭,這狼皮雖然不算什麼頂好的皮貨,但拿到縣裡皮貨鋪子去,好歹也能換些銀子。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家,處處都要花錢,別浪費在我們身上。”
趙大夫嘆了口氣:“你趙奶奶說得對。以後你家裡多了兩口人,花錢的地兒更多了。治病救人是我們的本分,再說你也付過診金了,不用再額外給什麼東西。”
蘇青禾沒再跟兩老爭執,只是笑了笑,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等狼皮鞣好了直接送過去就是了,到時候他們總不能再退回來。
之前柳氏被蘇老太推倒,差點一屍三命,是趙大夫把人救回來的。
昨天晚上,明明聽到狼嚎聲一陣比一陣近,兩老還是二話不說,拎上藥箱就跟她走了。
這份恩情,不是幾句客套話就能抵消的。
蘇青禾這個人,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別人對她好一分,她記十分;別人對她惡一分,她也記十分。
把趙大夫夫妻倆送到家門口,看著他們把門關上,蘇青禾這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自家院牆外頭,她彎腰一肩一頭,扛起兩頭狼,跟扛兩袋米似的,大步流星地進了家門。
此時,天已經亮了。
她本以為雙胞胎折騰了一夜,應該去補覺了,結果一進院子就看到兩個丫頭穿著厚棉襖,正雷打不動地在院子裡蹲馬步。
小臉凍得通紅,但姿勢一絲不苟,看到她扛著狼回來,兩人眼睛一亮,立刻收了勢,蹦蹦跳跳地圍了上來。
“阿姐!你回來了!”
“阿姐,我們幫你!”
“走,跟阿姐出去,把外面的狼都搬回來。剝了皮,回頭我把皮子鞣好了,咱們一人做一件狼皮襖。”
蘇青禾把肩上那兩隻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