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前,蘇青禾回房,從空間裡取出一粒解毒丹,碾成粉末,又兌了小半碗溫水。
她端著碗走到堂屋角落,蹲下身,一手托起昏迷姑娘的後頸,把她的頭微微抬高,把碗沿湊到她唇邊,一點點地將藥水灌了進去。
那姑娘雖然昏迷著,但還有吞嚥的本能,小半碗藥水慢慢地灌了下去,沒有嗆著。
蘇青禾用帕子擦掉她嘴角溢位來的藥漬,把她放回枕頭上,掖好被角,這才起身回了房。
剛關上臥室的門,蘇青苗就把被子遞過來:“阿姐,你今晚把我的被子抱過去蓋吧。今晚我和果兒蓋一床。你的棉被給那個姐姐蓋了,夜裡冷,別凍著了。”
蘇青禾本想說自己不需要,因為她每天晚上都是等雙胞胎睡著之後進空間裡睡的,空間裡恆溫恆溼,比外面的炕舒服多了。
但這個理由又不能明說,她便沒有拒絕,接過蘇青苗的被子,點了點頭:“好,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訓練。”
她抱著被子,掀開簾子,回到自己那頭的鋪位上。
和往常一樣,她躺在炕上,聽著隔壁雙胞胎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確認她們都睡熟了之後,她輕輕起身,往自己被子裡塞了兩個枕頭,偽裝成有人在睡的樣子,然後心念一動,閃身進了空間。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沈昔又是被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只有窗紙透進來的微光勾勒出陌生的輪廓。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大腦空白了幾秒,然後記憶才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伏擊、廝殺、忠僕的嘶喊、她在山林裡跌跌撞撞地奔跑,腿上劇痛,又咬牙跑了很遠,最終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沈昔又試著動了動身體,右腿傳來一陣鈍痛,她伸手摸了一下,小腿上綁著夾板,用布條固定得結結實實的。
沈昔又躺了一會兒,眼睛漸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她緩緩轉動眼珠,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間普通的農家堂屋,泥土地面,牆壁是用黃土夯的,有一張四方桌和幾張椅子,
自己就躺在堂屋的角落裡,身下墊著一塊門板,鋪著厚厚的稻草和舊棉被,身上蓋著一床厚實的棉被,應該是新棉被,很暖和,而且味道很好聞。
應該是附近的獵戶救了她。
沈昔又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目前看來,她是暫時安全的。
她閉上眼睛,卻沒有再睡著。
腦海裡像走馬燈一樣,不停地轉著那些畫面——
那支突如其來的箭矢,那些蒙面的黑衣人,忠僕老趙撲上來替她擋了一刀,大喊著“小姐快走”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
她咬緊了後槽牙,胸口湧上一股又酸又澀的恨意。
到底是誰對她下的手?
是她父親那個年輕貌美的小妾柳姨娘嗎?
那個女人一直覬覦當家主母的位置,她母親去世之後,柳姨娘仗著父親的寵愛,一直胡作非為。
如果她這個嫡長女死了,柳姨娘生的那個庶弟又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到時候扶正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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