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嫂子站在邊上,看著自己侄子的樣子,眼眶有點發熱。
她想起他們一路往北逃荒的日子。
爹孃死了,丈夫和孩子死了,哥嫂也死了,一家子走得就剩下她和侄子兩個人。
那時候吳懼瘦得皮包骨頭,走不動路就拽著她的衣角,一聲一聲地喊“姑姑,我餓。”
她帶著他走到藤縣,走投無路,最後只能自賣自身的時候,心裡全是恐懼——不知道主家是什麼人,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不知道吳懼能不能活下來。
她做夢也不敢想有現在的生活。主家和善,不捱打不捱餓,吃得飽穿得暖,而且還給吳懼學武。
哪怕是現在下去見到父母哥嫂,她也有所交代了。
吳嫂子也比剛來的時候臉色紅潤了許多。
她不是擅長言辭的人,表達感激的方式就是拼命地幹活。
所以蘇青禾她們回來,看到的就是,哪怕她們沒在的這段時間,家裡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的——
院子掃得乾乾淨淨,柴火碼得整整齊齊,連窗臺上都擺了幾盆從山上移下來的野花。
蘇青禾檢查完吳懼的訓練情況,就到後院檢視醬油和腐乳。
周媽跟在旁邊:“前不久,吳嫂和劉秀在滿一個月的時候,就按大姑娘的交代,翻過了一次,我瞧著顏色都正,沒有壞的。”
蘇青禾點點頭,掀開蓋子,看了看缸裡的醬油。顏色已經深了不少,聞著有一股醬香味。
她又去看了最先做的那批腐乳,揭開蓋子,一股發酵過的香味撲鼻而來。
用筷子夾了一塊出來,嚐了一口,鹹香適口,帶著一股微微的酒香,比鎮上賣的腐乳味道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蘇青禾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批腐乳要是拿出去賣,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她又家裡家外走了一遍,發現每個角落都被打打理得妥妥當當的。
蘇青禾對買來的幾個僕人都很滿意,看來沒有偷奸耍滑的。
她回到堂屋,讓周媽把其他四人都叫了過來,補發了這個月的月錢,又額外給每人多發了五十文,算是對他們這段時間用心做事的獎勵。
周媽接過銀子,有些不好意思:“大姑娘,我們也沒做什麼,就是看家而已。”
蘇青禾說:“看家也是活,你們做得不錯,該拿的拿著。”
蘇青禾又交代了幾句,讓周媽和劉秀晚上把豬下水處理了,她要滷大腸。
周媽她們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往廚房去了。
蘇青禾坐在堂屋裡,喝了一口茶,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正想著,蘇青果從外面進來,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