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要是畫不出來，那就先休息，明天再繼續。”
這句話聽著像體貼，落在蘇向微耳朵裡卻更像故意激她。
她剛才還認真說要做原創品牌，現在連一張設計稿都畫不完，豈不是顯得只會說大話。
“誰說我畫不出來！”
蘇向微立刻低下頭，握緊鉛筆，在原來的衣領旁邊補了幾根線。
最開始那幾筆還有些亂，可她不肯在他面前認輸，索性把之前的設計推翻，重新調整肩線和領口。
畫著畫著，原本斷掉的思路竟然接了回來。
她試著把領口收窄，又在腰間添了簡單的褶皺，裙襬也跟著改成更利落的剪裁。
紙頁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越畫越專心，身體不知不覺往前傾，連垂下來的頭髮擋住視線都沒發覺。
坐在旁邊的周晏禮等了許久，始終沒等到她再看自己一眼。
他特意沒穿睡衣，又把話說得那麼明白，她倒好，抱著畫冊便把他忘得徹底。
難道這些設計稿真比他更有吸引力？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有些後悔讓她繼續畫了。
可當他準備拿走畫冊時，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蘇向微正在修改袖口，眉心微微擰著，偶爾用橡皮擦掉一小段，再耐心補上新的線條。
平日裡的她總習慣遷就別人，做什麼都先顧著身邊人的感受，只有畫設計稿時，她才會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自己想做的事上。
周晏禮靠在床頭，沒有再出聲催她，只抬手替她撥開快要落到紙上的頭髮。
她毫無察覺，順手在旁邊寫下面料要求，又重新端詳了一遍整件衣服的比例。
剛才那點不滿莫名散了。
她認真起來的樣子，確實很好看。
臥室裡安靜了許久，周晏禮身上的水汽早就散了，裸露在外的肩背也漸漸泛起涼意。
他忍了一會兒，鼻間忽然發癢，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蘇向微嚇了一跳，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線，她這才記起身邊還坐著一個沒穿睡衣的人。
“你真的凍著了？”
她趕緊放下畫冊和筆，從床頭抽出紙巾，遞到他手邊時，臉上已經全是愧疚。
“對不起啊，我忘了你還在等我。”
周晏禮接過紙巾，揉了揉發涼的鼻子，看她慌成這樣，連責怪的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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