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衡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停了兩秒。
她回頭又看了陳鶴予一眼，點了下去。
音訊先播放出來。
開頭是一段很長的雜音，像是裝置被塞進口袋裡時布料摩擦的聲音。
溫衡皺著眉，耐心地聽了一會兒，正準備拖動進度條的時候，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說話的語氣近乎諂媚，頗有幾分低聲下氣，“裴董，您交代的事情，底下人都辦妥了，陳氏那邊已經斷了三筆資金來源，我們的人也全都安排好了，就等著您一聲令下，他們就能立即動手。”
這話一齣，溫衡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了。
她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還是沒有按下暫停。
緊接著響起的是裴老爺子的聲音。
他聽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還是帶著那股久居高位的自傲。
透過電流傳來，讓人雞皮疙瘩起一身。
“陳家那些人，還妄圖想霸佔整個市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跟另外幾家的人說一下，既然要做，就得做絕一些，幾個毛都沒長齊的晚輩，既然膽敢跟我搶專案，不如就乾脆消失算了！”
話說到最後，帶上了幾分狠戾。
陳鶴予放在身旁的手不由握緊，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帶著細微的疼痛感。
錄音不算長，兩人之後又說了幾句關於如何處理陳家後續資產的話題後，聲音才漸漸淡下來。
不過最後一句，溫衡聽了都忍不住咬緊下唇。
裴老爺子短促而冰冷地笑了一聲，聲音隔得有一些遠，聽上去稍微有點模糊，“陳家那兩個小孩你們也別放過，到時候送給劉家那位，還能再多賺一點……”
音訊到這裡被掐斷了，後續的話沒有被錄進去。
但誰都能想到他要說的是什麼。
溫衡盯著已經結束的進度條，只覺得從頭到腳都被浸泡在涼水裡，渾身發冷。
她知道裴家的人都不是什麼善類，也知道他們做的那些醜事。
但沒想到居然能噁心到這種程度。
這個音訊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連骨頭縫裡都滲著寒意。
“後面還有一個影片。”
溫衡沒去看身旁的男人，沉默了幾秒後，再次開口，嗓子有些發緊，“要不我們過一會兒再看？”
她都受不了，更何況是作為當事人的陳鶴予呢？
但男人並沒有說話，只是幾秒後，身旁覆上一片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