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臨雙手抱胸,斜著眼打量司命,臉上寫滿輕蔑。他守著這間破敗的武館多年,心底積壓了許多怨氣。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穿紅衣的女子不過是陸曉棠花錢請來演戲的托兒,試圖用荒誕手段推卸當年的罪責,矇混過關。
“你親自去看?怎麼去?”
陸伯臨嗤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嘲諷,
“不是又要搞神棍那一套吧?這些年我見多了。你一個小丫頭能查出什麼?別以為穿紅衣就是神仙下凡。現在的年輕人,為了脫罪什麼手段都用。勸你少在這裡丟人現眼,趕緊把這丫頭帶走,別髒了我們陸家的祠堂!”
此言一齣,祠堂內響起竊竊私語。
幾個陸家子弟交換眼神,低聲嘀咕。
“都過去七八年了,當事人都不記得細節,她怎麼看?難道能把當年的鬼魂招來問話不成?”
“指不定是想用幻術糊弄人。咱們梅記雖然沒落了,也不是好糊弄的。”
當年值夜的學徒阿旺縮了縮脖子,低聲附和:
“那天晚上,我親眼看到曉棠姐跑出祠堂,手裡抱著個包裹。這事大家都知道,還能有假?”
李教頭沒有說話,眉頭緊皺,雙眼盯著司命。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江湖奇人,但“親自去看”這種話未免荒唐。
這姑娘氣度不凡,但查案講究證據,她若拿不出真憑實據,僅憑几句狂言,難以服眾。
陸仲言面露擔憂,怕大哥的話惹怒司命,又怕司命真是個江湖騙子,落得個貽笑大方的下場。他正想開口緩和氣氛,司命側過了頭。
司命側過頭,眸子轉瞬化作詭異的血紅色。那不是普通人類的紅色,而是深淵陳血的顏色,深邃,帶著令人透不過氣的死亡威壓。
陸伯臨還想嘲諷,與血眸對視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在他的視線裡,周圍的陸家祠堂、祖宗牌位和站立的眾人,在剎那間褪去顏色,只剩下一片無邊血海。
無形力道扼住他的喉嚨,擠壓著他肺部的空氣。
“呃……呃……”
陸伯臨的瞳孔擴散,眼球凸出,雙手摳著自己的脖子,卻吸不進空氣。他面色由紅轉青,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軟癱在地上掙扎,嘴裡發出微弱的吸氣聲。
在場的陸家人面露駭然。
陸仲言驚呼一聲,想上前攙扶,卻被司命身上的氣場震懾,停下腳步。
李教頭渾身一震,按住身側,額頭滲出冷汗。僅憑眼神便能奪人呼吸,這絕非武功,而是超脫凡俗的力量。
陸曉棠見狀,上前一步喊道:
“大伯,您怎麼了?”
司命收回目光,眼中的血色退去,重新恢復冷漠。
威壓撤去,陸伯臨癱倒在地磚上,雙手撐地,大口呼吸空氣,胸口起伏。他渾身顫抖,冷汗浸透衣衫,面對陸曉棠的詢問,他擺了擺手,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抬起頭看向紅衣身影,眼中的輕視消失,只剩恐懼。他打著哆嗦往後退縮,不敢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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