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倒流!”
陸曉棠身體被力量鎖定,雙眼瞪大,瞳孔中倒映著玄妙的光華。
她的靈魂被無形力量拉扯,脫離肉體束縛,墜入無光的時間長河。
剎那間,整個祠堂內的虛空劇烈震顫,盪開漣漪。
牆壁上掛著的老舊掛鐘,滴答聲變得急促怪異,時針與分針逆時針旋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四周光影飛速變幻,黑夜與白晝在呼吸間交替了千百次,黑白色的光芒在祠堂內沖刷。每一秒時間的流逝,都伴隨著歲月的倒退,空氣中的塵埃也隨之逆流。
周圍站立的人群呈現出倒轉的狀態。
李教頭退回原位,陸仲言臉上的驚愕表情收斂,癱軟在地的陸伯臨倒退著站直身體。
所有人的身影拉扯出數道殘影,伴隨著風聲,飛速向後退去,消失在視野中。
空氣中瀰漫的塵埃聚攏,剝落的朱漆貼回樑柱,腐朽的木料重新煥發生機,展現出原本的乾燥與結實。
伴隨著清脆聲響,所有的人影與雜音消失,融入到黑暗中,不留痕跡。
光芒在半空重新凝聚,視線恢復清晰,四周景象發生改變,呈現出另一番面貌。
這裡依然是陸家祠堂,空氣中多了檀香與新漆的味道。陽光穿過木窗,灑在整潔的地磚上,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微塵,沒有了先前的陳腐與破敗。
正中央的房樑上,懸掛著一個黑色獨角獅頭。它在燭光下泛著光澤,那是梅記醒獅館當年的鎮宅之寶,承載著梅記數十年的氣運與榮耀。
司命佇立在原地,身上散發微光,照亮過去的時空。她站在那裡,冷眼看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響。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年輕的身影輕手輕腳地溜了進來,側身閃進門內,動作極其小心。
那是八年前的陸曉棠。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練功服,扎著高馬尾,臉上帶著稚氣。她回身關上門,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那時,女子不能舞獅,更不能碰這尊鎮宅獅頭。陸曉棠熱愛醒獅,只能在夜深人靜時偷偷溜進祠堂,只為近距離看一眼獅頭。
她看不見身旁的司命,看著那尊鎮宅獅頭,滿眼都是歡喜。她走上前,伸出右手,指尖顫抖著,想要去撫摸黑色獅嘴。
她的手即將觸碰到獅頭,變故發生。
祠堂深處,在光線無法照到的陰暗角落裡,一道黑影快速躥出。
一隻長著黑毛、指甲尖銳的手從獅頭後方的角落裡伸出,五指張開,捂住了年輕陸曉棠的口鼻。
“定。”
一旁旁觀的司命朱唇輕啟,吐出字眼。
時間法則在此時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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