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大早，來了兩男的推著板車，我一看是送野菜的，就想起你前天送的那三斤。食堂那邊試了菜，說味道正，同意收點。我就問那倆人，是不是前天送樣品的。結果你猜咋著？”
門衛氣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亂飛：“那倆癟犢子順坡下驢，連連點頭說是！我這人也是老糊塗了，沒仔細認臉，直接就給放進去了！”
李明江急了，往前湊了一步：“叔，那他們送的啥貨啊？咋把你氣成這樣？”
“啥貨？坑人的貨！”門衛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狠狠碾滅，“整整兩百斤啊！上面鋪著一層水靈的，下面全他孃的是老葉子、黃葉子，還有帶著泥巴的爛根！食堂後廚的人倒出來一看，當場就炸鍋了！”
門衛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委屈：“食堂主任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我收黑錢，聯合外人坑廠子！最後後廚幾個人挑挑揀揀，兩百斤菜，硬是隻挑出一百斤能吃的！剩下的全當垃圾扔了！廠子白白損失了二十多塊錢！”
李明河皺起眉頭。
這截胡的手法太糙了，純粹是做一錘子買賣，把路都給堵死了。
“叔，你知道那倆人是哪個屯子的嗎？”
門衛搖搖頭，嘆了口氣：“這我哪注意啊！當時看他們點頭，我就直接開條子了，拿了錢後，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明江在旁邊氣得直咬牙，拳頭捏得咯咯響：“這幫生兒子沒P眼的玩意兒！這不是砸咱們的飯碗嗎？要是讓我逮住，非把他們屎打出來！”
李明河拍了拍李明江的肩膀，示意他別激動。
“叔，這事兒確實讓你受委屈了。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幫我跟食堂主任通報一聲，我想當面跟他談談。”
門衛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你們趕緊走吧。經過昨天那檔子事，食堂主任發話了，以後這種散戶送來的菜，一律不收！”
“為啥啊？”李明江急了。
“還能為啥？特遭人嫌！主任說了，以後買菜必須走公賬。你們這些農村來做小本生意的，連個營業執照都沒有，更別提開發票了。財務那邊沒法入賬，這買賣做不成。”
門衛語氣緩和了不少。
“小夥子，我看你是個實在人，菜也確實好。但廠子有廠子的規矩，你們沒執照沒發票，我進去通報也是捱罵，你們還是去別處轉轉吧。”
李明江聽到這話非但沒急，反而樂了。
“叔，我們有營業執照。”
“真的假的？”門衛不信。
李明河當即掏出發票遞過去：“叔，你看看這個。”
“這是......稅務局的發票？”門衛微微詫異，“還是國營飯店的？你們跟國營飯店也有買賣？”
李明河點點頭，語氣平穩：“叔，我們是東屯的村民，主打一個實誠，絕不騙人。這發票是今天剛開的，國營飯店的郭主任親自定的貨。”
門衛拿著發票翻了翻，他有見識，這是真發票。
沒想到這兩個小年輕，竟然可以跟國營飯店合作，當真稀奇。
李明河見狀，繼續道：“叔，我們的菜全都是新鮮的，而且我們的價格公道。”
“多少錢一斤？”
“兩毛三。”李明河報出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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