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鎮子西頭。
狗市。
臘月的冷風順著主街鋪面的縫隙往裡猛灌。
乾硬的雪沫子砸在臉上，直刮油皮。
鎮子上趕集的人擠成一鍋粥，賣凍梨的黑筐挨著賣糖葫蘆的草把子。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亂鬨鬨的。
狗市縮在街尾背陰的死角。
空氣裡混著狗屎、劣質旱菸和爛白菜幫子的酸臭味。
李長生牽著木爬犁。
大青走在前面開路。
路過最裡頭的角落，大青停下步子，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嗚咽。
李長生順著看過去。
一個穿破羊皮襖的狗販子，手裡攥著根沾了黑泥的皮鞭。
旁邊鐵籠子上拴著條拇指粗的鐵鏈。
鏈子盡頭，套著一條瘦脫相的母狗。
皮包骨頭，肋條根根分明。
狗販子抬起滿是泥汙的膠鞋，往母狗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
“賠錢貨！吃那麼多連聲都不吭！”
“今天再賣不出去，老子扒了你的皮燉鍋子！”
母狗捱了踹，身子晃了晃。
沒躲。
腦袋耷拉著，眼睛盯著地上的髒雪，連嗚咽都沒發出一聲。
李長生走近兩步。
視線落在母狗身上。
骨架極大。
胸腔寬闊。
四肢粗壯有力。
雖然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底子卻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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