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兩根手指捏住那顆純金鈴鐺。
指肚在冰涼的金屬表面摩挲。
一圈圈繁複的雲雷紋，中間夾著個獠牙外翻的獸面，跟早上後院凍土裡挖出來的青銅底座嚴絲合縫。
這不是野物。
老輩跑山匠口口相傳的切口裡，管這叫“守陵獸”。
女真皇室下葬，必在主墓室外圍留透氣孔。地氣順著孔洞往外冒，養活了這群常年在地底打洞的紫貂。
金鈴鐺是薩滿祭司親手套上去的。有這小東西在，大墓的入口就等於擺在眼皮子底下。
活著的尋寶雷達。
李長生沒動刀子，從褡褳裡摸出一把碾碎的七葉一枝花。
對半撕開，放進嘴裡嚼爛，混著唾沫直接糊在紫貂後腿的傷口上。
紫貂本來呲著牙，藥勁一滲進去，喉管裡的低吼停了。
小東西極通人性，拿鼻子嗅了嗅李長生的手背。
順著粗糙的棉襖袖子，哧溜一下竄了上去，穩穩盤在李長生的寬肩膀上。
毛茸茸的大尾巴圈住脖頸。
大青在旁邊打了個響鼻，沒出聲。
偏三輪重新發動。
車輪卷著泥雪，一路開回靠山屯。
院門推開，蘇玉正端著一盆髒水往外潑。
看見大青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腿上全是血痂。
水盆噹啷落地。
女人跑過來蹲在雪地裡，眼眶全紅了。手懸在半空，不敢碰大青的傷口。
大青拿舌頭舔她的手心。
“鐵砂子打的，沒傷骨頭，養半個月就好。”李長生把車停穩。
蘇玉抹了把臉正要起身，肩膀上突然探出一個紫黑色的腦袋。
兩隻滴溜溜的圓眼睛盯著她看。
蘇玉愣住。
妞妞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塊烤紅薯。
“爹！大老鼠！”妞妞指著李長生肩膀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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