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在心口大半年的石頭，連著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夜全砸碎了。
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李長生沒勸，由著她哭，等她哭痛快了拿粗布毛巾遞過去。
“明天起早。”李長生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套牛車，全家去縣城。”
蘇玉抬起頭，眼圈紅腫：“去縣城幹啥？”
“大采購。”李長生敲了敲桌子，“十萬塊錢不能全捂在被窩裡下崽，得花。”
“老婆孩子熱炕頭，衣服得穿新的，吃穿用度全換最好的。”
夜深。
外頭風緊，颳得窗戶紙嘩啦啦響。
屋裡燒著火炕，熱氣烘人。
妞妞抱著紫貂睡在裡側，小呼嚕打得均勻。
蘇玉貼著李長生躺下，被窩裡暖和。
李長生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黑漆漆的房梁。
“後山那片地，我盤算好了。”
“開春雪一化，先找人圈地。”
“陽坡種人參，搭參包子。老林子裡的腐殖土最養參。”
“陰坡那條河溝，攔上壩，圈養林蛙。”
“秋天一到，全是雪蛤膏。”
蘇玉聽得入神，往他懷裡縮了縮。
“咱家這破土房也得推了。在原址上蓋全村第一座大磚瓦房。”
“青磚紅瓦，玻璃大窗戶。院子裡打口深井，再盤個大火炕。”
蘇玉沒接話。
李長生低頭看，女人已經閉上眼，呼吸綿長。
日子有了奔頭，睡得踏實。
後半夜。
月亮躲進雲層。
李長生睡得正沉，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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