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把褡褳掛在胸前。
紅繩在指尖繞了兩圈，打了個活結。
骨針捏在右手。
他沒急著下水。
這溶洞裡的溫度不對。
脫下狗皮帽子，又解開棉襖釦子。
熱。
地底下冒出來的熱氣，把這方圓幾十米烘得暖爐一般。
抬頭看，頂上的鐘乳石尖端掛著水滴，滴答滴答往下砸。
水汽全被地熱蒸騰起來，糊在臉上溼漉漉的。
水面上泛著藍光。
湊近了看，水底下全是發光的苔蘚。
幾條通體透明的魚崽子在苔蘚裡鑽來鑽去。
沒眼睛。
盲眼銀魚。
老林子裡活了半輩子的老炮手，頂多在酒桌上吹牛時提過一嘴。
這物件專挑富含礦物質的地下暗河長。常年不見光，眼睛退化了，全靠水流的震動覓食。
肉質極鮮，最關鍵的是大補。
前世李長生在省城黑市上見過一次，巴掌大的一條，乾癟得像樹皮，被一個港商花兩千塊錢買走，說是要配藥引子。
這玩意兒怎麼吃？不能紅燒，不能油炸。
得用最乾淨的雪水，配上幾片野山菌，文火慢燉。
熬出來的湯奶白奶白，喝一口能從嗓子眼鮮到腳後跟。
蘇玉生妞妞的時候虧了氣血，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就手腳拔涼。
這幾條銀魚燉下肚，保準能把她身上的寒氣全逼出來。
妞妞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這個比吃麥乳精強百倍。
眼前這暗河裡，活蹦亂跳的少說有幾十條。
女真大薩滿這手筆夠大。
硬生生在地底盤出一個活的生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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