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去數錢，伸手抓住了李長生的手。
寬大的手掌上，佈滿老繭。
虎口處有常年握槍磨出的硬皮，指關節上還有今天打鬥留下的紅腫淤青。
蘇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些老繭，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李長生手背上。
“長生，咱現在日子好過了，你別去跟人拼命行不行？這錢，看著燙手。”
李長生反手握住她的手，把人拉進懷裡。
“傻媳婦，有我在，沒人能欺負咱家。這錢乾乾淨淨。”
“明天你拿五百去信用社存了，剩下五百，給村裡合作社墊資買農具。”
蘇玉趴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的擔驚受怕慢慢平復。
窗外，春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雨點打在屋頂的青瓦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修好的水渠裡，春水順著溝渠流進靠山屯的田地。
乾渴一冬的黑土地，貪婪吮吸著水分。剛撒下的種子，在泥土深處悄悄萌發。
全村生機勃勃。
屋裡，炕燒得滾熱。
李長生吹滅了煤油燈。
清晨。
雨停了，空氣裡全是泥土和松針的清香。
李長生起個大早，披上棉褂子，溜達著去了後山的野豬養殖場。
合作社的村民們比他起得還早，幹勁沖天。
大牛光著膀子，掄著大鐵錘砸木樁，加固鐵絲網。
柱子和二愣子推著獨輪車，往豬圈裡倒拌好的豬食。
幾頭從深山裡套來的野豬王，經過這幾天的馴養，脾氣收斂不少，正拱著木槽子搶食。
一切井井有條。
“長生哥，早。”大牛抹了把汗，咧嘴笑。
“幹勁挺足啊。”
“那可不。這可是咱自己的買賣，一天不幹活渾身難受。”
村裡人臉上的愁苦不見了，全變成了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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