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玉牌入手溫潤。
李長生大拇指捻過上面那個篆體的“陳”字。
這成色，這雕工，絕不是關外的糙手藝。
陳老闆？
那個前陣子剛簽了山貨合同的南方倒爺。
李長生反手把玉牌塞進貼身裡兜。
這幫掛著外軍狗牌的僱傭兵，千里迢迢跑到老熊嶺，佈雷陣、用高壓電。
生意人求財，殺雞取卵的買賣他們不碰。
那是陳老闆的對頭？
不管是誰，敢在山神爺頭上動土，這筆賬得慢慢算。
他轉過身。
母虎龐大的身軀趴在雪地裡。
血已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殼。
李長生走上前，單膝跪地。
跑山匠不跪活人，只跪天地山神。
他從後腰解下酒壺，擰開蓋子。
一口烈酒含在嘴裡，猛地噴在刀刃上。
剩下的全倒在母虎跟前的凍土裡。
“山神爺，您歇著。這兩頭崽子，我李長生接了。”
老林子裡的人，一口唾沫一個釘。
他把跑山刀插進雪地，在母虎身前磕了三個響頭。
大牛和柱子順著冰瀑布滑下來。
兩人腳剛沾地，腿肚子就開始轉筋。
坑底的慘狀比在崖頂看更駭人。
彈坑、焦土、燒成黑炭的屍體，還有那頭龐大如小山包的母虎。
“我的親孃四舅奶奶……”大牛嚥了口唾沫，手裡的槍直往下掉。
他走到母虎跟前，想伸手摸，又把手縮了回來。
柱子眼尖，瞅見李長生胸前帆布包裡鑽出的兩個毛茸茸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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